公海上的枪声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在宋天豪看似坚固的世界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返航的路上,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船医给迟宴的伤口进行了清创和缝合,子弹只是擦过,但伤口颇深,需要休养。
宋天豪一改往日的张扬,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眼神阴鸷地盯着舷窗外翻涌的海浪,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他在后怕,也在愤怒,更在思考——是谁走漏了风声?还是单纯的运气不好遇到了海盗?亦或是……竞争对手的黑手?
林薇则显得更加忙碌,她不停地通过卫星电话与人联系,语气短促而冷静,显然是在处理善后和调查袭击者的来历。她看向迟宴的目光,少了几分之前的审视,多了几分真实的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迟宴的挺身而出,打乱了她对这个“明星”的原有判断。
船只靠岸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码头上,除了宋天豪的人,还有几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迟宴知道,那应该是山狼小组的人,在确认他们的安全,也可能在监控后续动向。
“兄弟,你先回去好好养伤,这次的事,我宋天豪记在心里了!”宋天豪亲自将迟宴送回酒店,临别前,他用力握着迟宴没受伤的右手,眼神真诚(至少表面如此),“等风头过去,哥哥我再好好谢你!”
迟宴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在季阳焦急的迎接下回到了套房。
一关上门,季阳就差点哭出来:“我的祖宗!你怎么又受伤了?!这次还是枪伤?!到底怎么回事啊?不是说去钓鱼吗?”
“遇到点意外,已经解决了。”迟宴轻描淡写,脱下沾染了血迹的外套,露出包扎好的左臂,“帮我跟剧组和品牌方那边解释一下,需要延期几天。”
季阳看着那狰狞的纱布,又是心疼又是后怕,连连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迟宴安心在酒店“养伤”。宋天豪每天都会打电话来问候,语气关切,但绝口不提那晚袭击的具体调查结果,只是反复强调迟宴是他的“救命恩人”。
林薇也来过一次,带来了一些昂贵的补品和一个新的卫星电话。她将电话递给迟宴,语气平静却带着深意:“迟先生,这是加密线路,以后如果……再遇到什么‘意外’,或者宋总联系不上,可以用这个直接找到我。”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号。林薇在给予他一条独立于宋天豪之外的紧急联络渠道,这既是对他救命之恩的回报,也隐含着某种未言明的、对宋天豪行事风格的不完全信任,或者说,是一种分散风险的举措。
迟宴接过电话,道了谢,没有多问。
他知道,经过公海那一夜,他在这个利益与危险交织的圈子里,地位已经完全不同了。他不再仅仅是一个被宋天豪欣赏的“玩伴”,而是成了一个值得投资、甚至需要倚仗的“自己人”。
一周后,迟宴的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宋天豪再次热情地邀请他,这次不是去什么刺激的场所,而是去了他在郊区的一处极其隐秘的私人庄园。
庄园占地广阔,守卫森严,与其说是住宅,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堡垒。在这里,宋天豪显得更加放松,也……更加真实。
在庄园的书房里,宋天豪摒退了左右,只留下林薇和迟宴。他亲自给迟宴倒了一杯酒,然后靠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
“兄弟,海上那事,查得差不多了。”宋天豪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狠厉,“是‘越南帮’那伙杂碎!眼红我们新开辟的航线,想黑吃黑!”
“越南帮?”迟宴适时地露出疑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