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文会”虽已落幕,但其间种种,尤其是新科秀才迟晏那番情理兼备、不卑不亢的言论,却如同投入池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持续扩散,并未止息于澄心轩内。
文会上的对话,尤其是涉及地方治理、官员政绩的部分,素来是县城舆论关注的风向标之一。迟晏对安远知县“明镜高悬”、“勤政爱民”的公开赞扬,以及将靠山村冤屈得伸、自身得以进学都归功于知县“提携后进”、“营造清平”的感念之词,很快便通过与会士子及其家仆、友人的渠道,在安远县城的官绅和士林圈中流传开来。
这些话,若出自寻常阿谀奉承之辈之口,或许只会惹人哂笑,徒增反感。但出自迟晏之口,分量便截然不同。他既有拒却“诡寄”、剖析利害的“风骨”在前,又有院试第三的“才学”佐证,其言论便显得尤为真诚可信,并非泛泛的吹捧。加之他讲述的靠山村案例具体生动,将知县的“德政”落到了实处,更增添了说服力。
一时间,安远知县“慧眼识才”、“善治地方”、“深得士心民望”的风评,在县城内悄然高涨。连一些平日对知县施政略有微词的乡绅,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父母官的作为。
这些风声,自然也传入了县衙后院。
这一日,安远知县正在书房处理公务,省里学政衙门突然来了一封公文。他展开一看,竟是一封褒奖文书!文书中学政大人提及,风闻安远县学风蔚然,知县注重培植人才,尤其能激励寒门学子,新科生员迟晏品学兼优,知恩守义,堪为士子表率,特此对安远县及知县予以嘉勉。
捧着这封来自顶头上司的褒奖公文,知县先是愕然,随即便是难以抑制的欣喜!学政掌管一省文教,其褒奖非同小可,直接关系到他的考绩和官声!他稍一思忖,便明白这“风闻”从何而来——定然是迟晏在“秋水文会”上的那番话,辗转传到了学政耳中!
“好!好一个迟晏!”知县忍不住再次击节赞叹,脸上容光焕发,“此子真乃本官的福星!”
他原本就对迟晏颇为欣赏,如今这份欣赏之中,更添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感激和看重。迟晏不仅自身争气,为他挣了面子,更在关键时刻,以这种不着痕迹、却又效果显著的方式,帮他在上官面前大大露了一把脸!
“师爷!”知县扬声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