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福管家采购离去后,靠山村便进入了一种有序的忙碌之中。在迟晏的规划和老族长的坐镇下,村民们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与执行力。
后山的野生菌菇和木耳,不再是谁都能随意上山乱采一通了。村里几位经验丰富的老采药人成了技术指导,规定了采摘的区域、时节和标准,只取成熟饱满、品相完好的。妇人们则负责细心清理掉泥土杂物,放在通风的竹匾里阴干,确保色泽和风味。
晾晒菜干和萝卜干也有了新规矩。选用的都是自家园子里最好的菜蔬,清洗干净后,按照迟晏提出的“均匀切片、适度日晒、及时翻动”的方法进行,力求干爽而不失韧劲,颜色鲜亮。
变化最大的是那几间被选作“农家乐”试点的闲置院落。村民们自发投工投料,将屋舍里外修葺一新,糊上了雪白的窗纸,换上了结实的门板。屋前屋后的杂草被清理干净,辟出了小小的菜畦,甚至移栽了几株野生的兰草和菊花点缀。屋内,按照迟晏的要求,没有追求奢华,而是力求干净整洁,土炕上铺着新编的草席和浆洗干净的粗布被褥,木桌木椅擦得发亮,墙角还摆放着村民自己编织的竹器,透着一股朴拙的农家趣味。
迟晏亲自设计了“靠山”品牌的标识——一座简练的远山轮廓,下方是“靠山”二字,请镇上刻章铺子刻成了几个木戳。又买来一批干净的红纸和韧性好的草纸,将晾晒好的山菌、菜干等,按半斤、一斤的标准,用草纸包成方正的小包,或用小竹篓盛放,盖上红艳艳的“靠山”木戳,顿时显得精致了许多。米酒则统一用村里烧制的小陶坛封装,泥封上也烙下了“靠山古酿”的印记。
一切准备就绪,整个靠山村仿佛完成了一次蜕变,不仅环境更加整洁,更透出一股蓬勃的生气和井然有序的自信心。
迟晏觉得时机成熟,再次修书一封,遣人送往县城博雅书坊。信中,他并未直接推销产品,而是以分享喜悦的口吻,描述了村里近来的新变化,并诚挚邀请陈明远再次前来,品鉴新整理的“靠山”特产,并体验一下初具雏形的“农家”风味。
陈明远接到书信,看着信中描绘的“靠山”品牌和“农家乐”的设想,大感新奇。他本就对靠山村印象极佳,此刻更是心痒难耐,想亲眼看看这迟晏又能折腾出什么新花样。他当即回信,约定三日后便来。
消息传来,靠山村上下又是一阵紧张而兴奋的准备。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慌乱地洒扫,而是带着一种展示成果的期待。
三日后,陈明远如约而至。这一次,他并非独自前来,还带上了县城里两位素好风雅、家中亦颇富庶的同窗好友——一位是家中开绸缎庄的赵公子,另一位是父亲在府城为官的孙公子。显然,他是存了为靠山村引荐更多人脉的心思。
马车刚到村口,陈明远便是一愣。只见村口不仅更加整洁,旁边还立起了一个小小的木牌坊,上面挂着“靠山村”的匾额,字迹清隽,显然是出自迟晏之手,比上次那个木牌又多了几分气象。
进入村中,道路两旁不见丝毫杂乱,甚至有孩童在空地上嬉戏,见到他们这些陌生客人,也不害怕,只是好奇地张望,然后被大人轻声唤回。一种安宁而有序的氛围扑面而来。
迟晏与老族长依旧在祠堂前迎候。
“陈兄,赵兄,孙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迟晏含笑拱手,目光扫过陈明远带来的两位新朋友,心中明了,这是陈明远在为他拓展人脉。
“迟兄,老族长,又来叨扰了!”陈明远笑着还礼,随即介绍道:“这两位是我的好友,赵文博赵兄,孙承彦孙兄,听闻靠山村风物独特,特随我一同前来见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