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专心到丧失所有眼色,完全不在意上峰烫红的手和抽搐的眼角:“如果我们杀掉她,或许神就会消除世间的苦难。”
你怎么理解的??!
岚风左思右想,觉得是不是开滤镜对象的不同导致他们看这句话的方向不一致,试探道:“你师父认识白镇岳?”
秦文像是被按到停止键的娃娃,瞬间静止。
“说都这里了,”岚风为他沏好茶,推到他面前,“让我糊里糊涂就这么跳过去,不太合适吧?这真的会影响到我接下来的判断。”
秦文的脸上依旧写着“无可奉告,要命一条”。
看样子碰到地雷了,不过这意味离答案不远了。岚风肃然:“将军,你既然知道白镇岳的特殊性,对我这个起义军统帅就没有一点了解吗?”
秦文眼神闪躲。
他知道自己今日说了太多实话,装对岚风一无所知跟搞笑无异,况且让岚风这样天质特殊的统帅发现自己知道他的秘密,却又不告诉他自己知道多少,太过愚蠢。
“您是神明指引的统领。”他回答,“是圣元帝的‘克星’。”
我怎么不知道?我要是她的克星还跑这么远干什么?跑步上瘾!
哦对,最后一次正式“会面”时,“祂们”似乎以为我会成为一个会乖乖配合的傀儡型人类领袖。所以才跟这信徒说自己是“克星”吧?这可不妙,白镇岳听到会不会……随便吧,反正只能同归于尽不是吗?
她不会回心转意,毕竟从头到尾他们之间都没有过“爱”这种东西,而这些诉说悔恨的词句都需要最基本的情感打底。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真相?”
“和我多次测试您是否是一位合格的统领一样,”秦文理直气壮,“我信仰祂们,可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祂们一定会守诺。”
根据目前的信息,秦文成为叛军的主要原因其实就是他师父的那句话。
因为“信仰”神明,他选择的理解方向是白镇岳是神明的眼中钉,只要杀掉她就能得到世界清明的奖励;因为他的“信仰”不意味着绝对坚信,所以要再三测试岚风这个“克星领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也拒绝提前交付自己的底牌。
不愧是大武人,真是好务实的信仰。
“既然如此,我不逼将军,可我要告诉将军,我确实认为……”
“你确定要说完这句话吗?”
“!”岚风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
奇怪,为什么今天她说的话以前从没听过……是真的又“共感”了吗?
“你在发什么呆?怎么有时候聪明有时候废物呢?”
岚风环视四周。风止人静,万物都屏住呼吸。他垂眸,掩住绝望和愤怒,尽量平心静气:“陛下怎么会来?”
“哭什么?”
他仰起头。
对啊,这又不是真的面对面。她都能穿梭空间投射影子到你的意识了,难道会因为你低头就看不见你在干什么吗?
染着丹蔻的血色指甲落在他的睫毛,慢慢向下,划过他的眼球,带来潜意识里萌生的、不存在的刺痛。她的指尖染上泪水,看上去像一节滴水的花枝,似曾相似。
岚风大口喘气,几乎放弃自己“同归于尽”的梦想。
其实跟她回去也没有什么不好?认错求饶……趁容颜未老,我还能回到她身边承宠,大不了就是变老前自戕,这本是我的原计划不是吗?
不,不行!她又不是什么有情有义的人!这么做对她来说也不过死个小宠物!从公主到皇帝,为她而死的人何止数百,记住我的概率又有多大呢?
“所以你是这么想的啊,”白镇岳轻飘飘的笑起来,“难怪突然开始叛逆了。”
岚风张大嘴,指尖摩挲柔软的唇瓣,但这一次他完全无法想到任何美好的东西,就像以往无数次在她身边侍奉的日日夜夜,恐惧攥紧他的心神,让他只剩下一个念头:“你究竟被‘祂’影响到什么程度了?上一次我们隔空对话时,你尚且不能静止现实的时间,更不能听到我在想什么。”
“你如何知道我一定是我呢?”白镇岳的笑容冻结在脸上,挑眉道,“岚风,你可真是用情至深!这么久了,你居然还对那个‘妖女’心存念想,难怪执行自己的使命时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