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溯的玄剑鸣刃也是一把有着灵智的剑,但据叶灼观察,它完全服从于主人的意识,且从不说话,不似未名剑,嘴碎又常常有自己的想法,有些时候还和主人相悖。
未名剑倒也不遮掩,爽快承认。
【我曾经是个元婴期的铸剑师,住在西海边上,经常路过抒弥国,对这一带了如指掌。】
未名剑吹嘘的毛病又犯了,接着道:【啧,那时候的我,虽然天赋不及你,吊打你一个小金丹还是轻而易举的。哪像如今,被你小子嫌弃。】
拿金丹和化神比,它也说得出口。
“嫌弃?我可没有,只是倒贴货不值钱。”
叶灼心道,为什么嫌弃它,此事该是它自己好好回忆,根本不必再言,当下拍了剑鞘一掌。
【你不也是倒贴货,剑尊要你嘛就上赶着......哎,我什么都没说!】
一人一剑就此又吵了起来,最后以未名剑不想被打、承认云溯对叶灼世上最好、并用自己秘密交换结束。
叶灼冷笑道:“行,就说说,你一个铸剑师是怎么变成一把剑的故事。”
他本意是用话刺未名剑,不期待满嘴花花的未名剑能说出什么,却不想,未名剑停顿片刻,忧伤道:
【是我把自己炼成了剑。】
或许是太久没有诉说往事,在叶灼的沉默下,未名剑将过往徐徐道来。
许多年前,未名剑还是铸剑师,和一个他自述世上最笨的妹妹相依为命。
妹妹出生那日,一个云游道士预言,她身上有天的使命。然而,妹妹十二岁那年在市集上买话本晚归家,被一伙过路的修士侮辱,重伤不治身亡。
【几个畜生都是我的老顾客,境界已至化神,我即便苦修八百年也报不了仇。正当手段不行,那就只能用些邪术。我和他们说,要练一把空前绝后的剑,请他们一观剑成之时。】
【他们来铸剑池参观,我就是这时候用的邪术。只要我跳到铸剑池里,就能够极大增强剑的威力,而且,我即使死了,也可以汇集怨恨控制剑杀死他们。】
结果自然是,跳入熊熊烈火的未名剑以命换命,成功复仇。
说到此处,未名剑叹了口气。
【可惜啊,此法只能用一次,还弄得剑一身伤痕......叶灼,你真是不识货,我当年如何光辉璀璨,所向披靡,区区金丹再也看不到了。】
叶灼只是哼了一声,并不和它争吵。
未名剑说起这件事时,语气一直是淡淡的,以至于叶灼无从得知,如今的未名剑到底在这件往事上寄托了什么。
【你怎么不说话了?我还想问你,等到了抒弥国,你如何找到剑尊呢?】
叶灼道:“我自有办法。”
柳砚尘的话里已经有不少信息,就算最后他没能在抒弥国内找到,那他就等在外面,总能截住云溯。
未名剑却在此刻,感受到叶灼经脉深处蠢蠢欲动的魔气,心下了然:他并不是很有把握,心绪浮动,以致牵动接近边界的魔气。
它微微一亮,闪过一丝红光,再一次将冒头的魔气压下。
未名剑心道,此魔气极为暴烈,是从血脉之中生出。
当下暂且还能控制,但很快会发展到连它也没有办法控制的地步,等叶灼从抒弥国回去,是时候和他谈谈魔气的事了。
......
“......这里,为什么会有魔气。”
深黑色鲜血顺着鸣刃玄黑的剑尖流下,积成一滩。
刚被斩于云溯剑下的,是扑倒抒弥士兵、意图吞噬士兵的一条巨型黑虫。而它断开的身体里,散出云溯最为熟悉、极为浓郁霸道的敌对气息。
倒下的士兵眼见怪物已死,竟是举起战斧,愤恨地向云溯砍去。
当然,这不能伤及剑尊分毫,云溯闪身躲过,骤然出现于士兵身后,瞬息之间,士兵昏倒在地。
突发情况解除,事情却愈发扑朔迷离。
三个时辰前,云溯跟随抒弥人浇灌幽灵,在发现幽灵是和芥子陵形态相同的黑虫之后,他没有就此离开,而是选择继续调查。
漆黑的环境让红莲有些畏惧,模仿着说书人的口吻打退堂鼓,说来都来了,按话本里写的,就算是堂堂正道第一的剑尊,也很快要倒霉,不如赶快回去。
云溯当作没听到,拿出夜明珠,驱散黑暗,所见场景却更让人心惊。
浇灌黑水的地方是一条长廊,满地都爬满了虫,在云溯模糊的视线里,它们如同涌动的黑色浪潮,直直延伸到长廊尽头。
解决掉试图攻击的同行抒弥人,清除不断拦路的大批长虫后,云溯往长廊尽头走去。
而长廊,事实上通向一个极其复杂、机关遍布的迷宫,使他花费了足足两个多时辰的时间,才找到迷宫出口。
也正是在出口,他看到了一条十丈长的黑虫,张着嘴要将士兵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