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献祭!那是献祭!别和它打,再碰你就不再是人了!】
红莲尖叫连连,让云溯赶快逃跑;电光火石之间,云溯却是提起鸣刃,将自己十成十的功力全然注入。
面对这样的对手,逃跑,只怕不过是晚些成为它的猎物,不如竭力拼个高下。
这一刻,视线里的一切都变得极慢,算起来,云溯已有数十年不曾全力战斗,上一次使出这一剑,还是在老魔尊突破大乘期,来司幽城耀武扬威之时。
那时,云溯特意将战场转移到几百里开外的人迹罕至之地,这一剑还是劈下十数个山头,让流经司幽城的河流改道,花费许多年月才重新改回。
然而,往日玄剑鸣刃劈山之势、锐金之气在幽光面前,只剩萤火之光,堪堪抵挡着幽光吞噬的势头。
持剑之人额上青筋爆起,臂膀前所未见地微微颤抖,幽光像可以吸入一切的巨大深洞,贪婪地将他法力抽干。
脱力支撑又能多久?
不过几个呼吸后,云溯失去意识,伴随着红莲的惨叫,坠入深洞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一刻,一时,一日,还是一年?
强烈的求生意识让云溯感受到模糊的光,他下意识伸手去抓,引动手掌的,却不是自己的肌肉,而是绑在手腕上一根极细的线。
云溯勉强睁开眼,感觉逐渐复苏,这才发现,在他身上的主要关节,都绑着一根线。
所有的线直指他头顶无尽的黑暗,每当他要活动时,身体都不能由自身控制,而是被黑暗中的线牵引,像木偶一样行走。
至于云溯感受到的模糊的光——他低头往下看,脚下,是隐在层云中的一轮弯月。
头脑仍是尖锐地疼痛,云溯停滞原地,一时无法行动。
少顷,云散月现,月亮的光芒黯淡,云溯这才看到,朦胧唤醒他的,是满天闪烁的繁星。
他浑身一震,繁星倒映在深蓝的琉璃眼眸中,一点点化去眼上阴霾,他的视线暂时恢复清晰。
月亮,仍在脚下,众星缓慢旋转,守卫其旁,在身下视界的边缘,有起伏的黑影。
线随着云溯的心意,提着他往更远处走。
起伏黑影随着他的靠近,逐渐显出真容:
那是一整片连绵的雅丹,风穿过其间,卷着黄沙发出如魔鬼哭吟的声响;夜色苍茫之中,更显此无人之地诡异可怖,可云溯在黄风之中,却看到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
那是一个疾速前行的青年剑修。
他腰间的那柄剑很是奇怪,时而飞出,展现自己奇差的卖相;时而回到剑鞘里,说着大漠里的轶事,没有消停的时候。
头脑一片混沌中,云溯心念一动,想要继续靠近,看清剑修的模样,可他刚一伸出手,景象就从脚下崩塌,碎成千万片,并迅速朝着星月扩散。
一眨眼,云溯方才看到的所有都化为虚无。
失落漫上心头,却在此刻,云溯望见青年的身影忽而于虚空中再次浮现,他似乎意识到什么,从左肩向后看——
一道白光顿时覆盖所有,使云溯不得看清,然而,他右手的丝线突然断裂,一根新的线从光里穿出,死死缠住云溯的手腕。
“这是什么?”
云溯惊讶地开口,这才发现自己可以说话。
新来的线更是奇怪,它通体血红,缠在手腕上打成一个死结,做足了死皮赖脸的模样;然而,它却不向上延伸,只是松松搭在云溯手边,往下方垂着。
而被红线拴住的右手,则可以如正常手一般,由云溯自行控制。
就在云溯端详红线的时候,白光渐渐散去,他周身又换一片怪异景象。
此时,云溯站在一条极窄的道路上,两边都是深渊,且有瀑布流入其中;组成瀑布的并不是水,而是许许多多细碎的图案。
云溯伸出右手一抓,掌心没有一点湿意。
展开五指,他终于看清那些图案的模样,竟是一个个拇指大小的白色字体。
他读出留在他手上的字:
“沈明、澈,突破、时,万剑、山剑尊记忆复,苏与,其结为、道侣。”
云溯皱眉,一把将字扔入深渊。
什么胡说八道的东西......他进入此地,一切记忆模糊不清,看到此句,竟顿生厌恶和杀意。
看来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他需得立即离开。
打定主意,云溯快速前行,极窄的道路被他走得如履平地,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又有光芒出现。
云溯心中一喜,加快步伐,但,光芒尽处并非他期待的出口。
而是又一个新的画面。
画面里,一个高僧模样的人闭目不语,与他对坐的,是一个满身血怨之气交融的黑衣男子。
男子开口道:“空山大师,那些虫子,可还合心意?”
倘若此刻云溯记忆完整,他就会认出黑衣男子的身份。
正是与正道和凡人敌对的无烬渊现任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