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踹开了。
画面冲进去的一瞬间,满屏弹幕都炸了。
床上有两个人。
被子乱成一团,两个人慌慌张张往两边滚。
一个瘦高的男人光着上半身,手忙脚乱地拽被子往身上盖。至于另一个,另一个被压在下面的,正从床上爬起来,裤子还没穿上。
那张脸,正好对着镜头。
三十出头,戴眼镜,斯斯文文的长相,平时应该是个体面人。
但现在他脸上的表情,比死人还难看。
女主播愣住了。
镜头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老公,另外一个野男人,也愣住了。
六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
“老……老婆?”他开口,声音颤抖。
女主播没说话。
镜头往下移。
他裤子还没穿上。两条腿露在外面,白得晃眼。
再往旁边移。
那个瘦高的男人正试图拿枕头挡脸,他手腕上戴着一块熟悉的表,是她去年送老公的情人节礼物。
“这块表,怎么在你这儿?”女主播质问道。哀莫大于心死,她感觉一阵剜心之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赵长清,你不解释一下吗?”女主播哀切地问道。
瘦长脸的男人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不理不睬,只顾着捂着自己的脸。显然,他认识她,也知道自己的床伴是有家庭的。
听见她的话,赵长清脸色铁青,张了张嘴,也什么都说不出来。
弹幕已经没法看了——
【????????】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她老公竟然是在下面的那个!!!】
【主播你是神吗你是神吗?这都能算出来!】
【我笑到楼下报警】
【这反转绝了绝了绝了】
女主播往前走了两步。
镜头靠近了。
她老公往后缩,拽着被子往身上遮,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恐惧。
“老婆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女主播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吓人。
“解释你为什么在下面?”
她老公的脸涨成猪肝色。
那个瘦高的男人终于放下枕头,露出脸来,年轻,白净,比她老公小好几岁。他看着镜头,眼神躲闪,往床边挪,想跑。
“站住。”
女主播一声,他僵住了。
镜头对着他俩,一个在床上缩着,一个光着腿想跑,画面诡异得像是劣质喜剧片。
“结婚三年。”女主播开口,声音忽然高了,“三年!你跟我说加班、应酬、太累、生病——”
她深吸一口气。
“结果你在下面忙?”
弹幕彻底疯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在屏幕前尖叫】
【姐姐骂得好!!!】
【下面忙我真的笑死】
【这嘴战斗力爆表】
她老公的脸已经没法看了,红里透紫,紫里透黑。他张着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听我说……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女主播往前走了一步,镜头几乎怼到他脸上,“不是gay?不是骗婚?不是在这儿跟男的搞?”
她说不出话。
她老公也说不出话。
那个瘦高的男人趁乱抓起裤子往身上套,刚套上一只裤腿,女主播猛地回头——
“我让你动了吗?”
瘦高男人僵住了,一只脚在裤腿里,一只脚在外面,姿势滑稽得要命。
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王行为】
【这两人今天跑不掉了】
【我笑得肚子疼,知道不道德,但还是忍不住笑。】
女主播把镜头转回来,对着赵长清。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赵长清缩在被子里,眼神躲闪。
“你当初追我的时候,”她的声音忽然放轻了,“想没想过会有今天?”
她老公没说话。
“想过吗?”
还是没说话。
女主播点点头,把镜头往后拉,拉成一个远景——
床上缩着一个半裸男人,床边站着一个只穿了一只裤腿的男人。
她站在那儿,手机举着,眼眶红着,但脊背挺得笔直。
“行。”她说,“没想过,那今天就好好看看。”
说着,又把镜头切成近景,直愣愣对着赵长清。
“你拍什么拍!”赵长清看着镜头对着自己,身体像被什么扎了一下,整张脸涨成猪肝色,青筋暴起,一把扯过裤子往身上套,从床上弹起来。
“拍!拍!你他妈拍什么拍!”他一边套裤子一边吼,脸扭曲得不成样子,“发到网上让所有人看是吧?让所有人看我笑话是吧?”
女主播愣了一下,镜头对着他没动。
他套好裤子,踉跄着站稳,忽然冷笑起来,笑容又冷又毒。
“行啊,你拍。”他指着镜头,声音尖利,“使劲拍!我他妈就是gay,怎么了?我从头到尾就没喜欢过女人!”
“有本事你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嫁的人是个同性恋!”
听到这话,女主播的手抖了一下。
“你以为我TM愿意和你结婚?”他往前走了一步,脸上的表情狰狞又痛快,“你知道我每次碰你的时候有多恶心吗?你那脸,你那身材,你那股女人的味儿,我他妈得闭着眼睛才能硬!”
女主播的脸色白了。
弹幕炸了——
【??????】
【我艹这人疯了吧】
【什么东西啊】
【恶心死了】
【姐姐别听!!!】
但他还在说。
“要不是你家那几个臭钱,我他妈能忍你三年?”他冷笑,“以为我是看上你?看上你什么?看上你那张脸?还是看上你三年都怀不上?”
女主播的眼眶红了,但没哭。
“怀不上?”她的声音忽然很轻,“你从来都不碰我,我怀什么?”
“那是我恶心!”他吼回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跟女人做那种事,我他妈恶心!你知不知道我每次从你床上爬起来,都得去厕所吐?”
他喘着粗气,忽然又冷笑起来,眼神往镜头这边瞟。
“再说了——”他拖长了声音,语气里满满的恶意,“你就干净?你天天在直播间扭,跟那些榜一大哥眉来眼去,你以为我不知道?谁知道你背地里陪过多少人?”
女主播愣住了。
“我?陪榜一大哥?”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发飘。
“不然呢?”他往床边一靠,抱着胳膊,脸上是那种破罐破摔的嘲讽,“你这三年花的钱哪来的?你直播那些礼物哪来的?你真当我看不出来?咱俩半斤八两,你他妈装什么受害者?”
弹幕已经气得没法看了——
【我艹我艹我艹】
【这人嘴太臭了!垃圾!恶心!败类!】
【倒打一耙啊这是】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女主播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镜头晃得厉害,还能听见她的呼吸又急又重。
然后,她笑了一下,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你说完了?”
她老公愣了一下。
“说完了就好。”女主播把镜头抬高,对准自己,眼眶红着,但眼神忽然平静得吓人,“第一,我直播间挣的每一分钱,都是我正正经经跳出来的。第二——”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放轻了。
“我有没有陪过人,我自己清楚。至于你有没有陪过人——”
她把镜头转向床上那个还在穿裤子的瘦高男人。
“他手腕上那块表,是我去年送你的情人节礼物。五万八。”
“你送男人表,花的我的钱。”女主播声音还是很轻,“这三年,我就当包了个不怎么行的小鸭子。”
赵长清冷笑:“我最恨你这副轻飘飘的样子,不管你怎么说,老子不吃亏。”
“第三,你还记得结婚前签过什么吗?”
闻言,赵长清表情僵住。
“婚前协议。”女主播一字一顿,“我爸妈当初拿这个考验你,你签得可爽快了。不知道当时你想没想过自己真面目曝光后该怎么处理。”
这下,赵长清的表情彻底变了,眼神中闪过一丝心慌。之前签过的东西他早忘了,他原本想的是就算离婚也能分一半婚内财产。
“协议第七条,”女主播声音不紧不慢,“一方出轨,净身出户。房子、车子、存款,一分钱都带不走。”
“你——”赵长清声音忽然虚了,“那是……那是我喝多了签的,不算数——”
“白纸黑字,公证过的。”女主播打断他,嘴角勾起来,“你说不算就不算?”
他脸彻底白了。
刚才还趾高气扬骂人,这会儿嘴唇开始哆嗦。
“你、你不能这样!我跟你三年……”
“三年。”女主播重复了一遍,忽然笑出声,“恶心了三年,委屈你了。”
赵长清说不出话。
【服了!这种不行的男人都能处三年,姐你还是太能忍了。】
【这种软饭男,是真贱啊!】
【给我看的怒从心起,姐你性别不要卡这么死,我愿意给你当狗,让这个贱男人滚吧!】
这时,那个瘦高的男人已经穿好裤子,正低着头往门口溜。经过女主播身边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站住。”
瘦高男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