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站里几个小护士被姜满的架势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年轻护士脸色发白,眼神不断闪躲:“你、你说什么呢?前天晚上不是我……”
“就是你!”姜满一把揪住她的领子,“我认得你那个口罩!你那天戴的就是这个粉红色的!”
“松手!你松手!”小护士尖叫起来,拼命挣扎。
这时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他身后跟着两个保安。
“怎么回事?”男人沉着脸,“这里是医院,吵什么吵?”
姜满认出他,儿科主任,姓周,石头住院那天就是他接诊的。
“周主任!”小护士像见了救星,“她疯了,突然就冲上来问我到底带她儿子做了什么检查,检查单子都是医生开的,要问她应该找医生问啊!”
周主任看了姜满一眼,表情严肃中带着几分无奈:“这位家属,我知道孩子生病你们着急,但这样闹事解决不了问题。有什么话好好说,先去办公室坐坐?”
他给保安使了个眼色。
两个保安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姜满的胳膊。
“放开我!”姜满挣扎。
“带她去办公室,冷静一下。”周主任挥挥手,语气温和,眼神却很冰冷。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周主任是吧?”
周主任回头,看见一个年轻姑娘不急不慢地走过来,手里还拿着手机,镜头对着这边。
“你是谁?”他皱眉。
“我是谁不重要。”林知夏走到姜满身边,示意保安松手,“重要的是,你能不能跟直播间好奇的网友解释清楚为什么”
周主任打量她两眼,又看了看她手里的手机,脸色微微一变:“直播?你在直播什么?这里是医院,不允许拍摄!”
他转头冲保安喊:“把手机抢下来!”
保安还没动,林知夏就笑了。
“抢啊。”她把手机举高了点,“正好让直播间十万人看看,盛源儿科医院的主任是怎么抢手机的。”
周主任的动作僵住了。
十万人?
他盯着那个手机屏幕,上面弹幕刷得飞快,密密麻麻的字根本看不清。
姜满使劲儿挣脱开保安的束缚,抬手就给了周主任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周主任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清晰的五个手指头。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就是你给石头抽的血!”姜满骂道:“你个黑心肝的!你这种人怎么配做医生!”
周围不少人的眼神看过来,周主任脸上闪过一丝恼恨,强撑着道:“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孩子生病了我们也很心痛,但不管怎么样,你都得控制好情绪啊,不然怎么进行后续的治疗。”
“这一巴掌,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赶紧回病房照顾孩子去吧。”
他语气貌似诚恳,表情不似作伪,引的旁边的人纷纷对姜满投去不赞同的眼神。
“周主任,你也别装了!”林知夏往前走了一步,冷笑道:“我们就想知道,你们每周四晚上做的‘深度血液筛查’,抽出来的血样送到哪儿去了?”
闻言,周主任脸色淡定的望着林知夏:“当然是送去检验科检验了,我们是正规医院,一切都按流程来。”
话音没落,刚才那个缠着石头的小女孩突然出现,她眼睛泛红,望向周主任的眼神满是怨毒。
林知夏没空搭理周主任了,她看着小女孩眯了眯眼。
这小女孩是要变怨鬼的节奏啊。
盛源医院做地下生意,抽取孩子干细胞卖给美容机构,害死了不止一个孩子。这些小鬼生前受尽折磨,死后怨气冲天,缠着石头玩,只是开胃菜。
真正想要报复的正主,恐怕是眼前这个。
小女孩鬼盯着周主任咧嘴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牙,牙龈还在往外渗着黑色的血。
她往前飘了一步,朝着周主任的脖子伸出长长的指甲,下一秒,又龇牙咧嘴的收了回去。
见状,林知夏眯了眯眼,看来这个周主任身上带着辟邪的符咒,她手背在身后悄悄掐决。
一层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她身上的戾气瞬间减少了些许。
而一旁的周主任见林知夏在自己说完话就不敢反驳了,认为眼前的年轻女孩只是装腔作势,心想再加一把火说不定就能将她逼退,于是他神色严肃道:“这里是正规医院,所有操作都符合医疗规范。你再这样在这闹事,我可以报警抓你。”
闻言,林知夏目光从小女孩身上移到周主任身上,嘴角勾起一个冷笑:““报警?””
说着,她点点头,笑眯眯地道:“好啊,正好我也想报警。”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没有看弹幕,“方警官,到了?”
周主任一愣。
走廊尽头,电梯门打开,一个穿着便装的男人走出来。
三十来岁,个子很高,五官硬朗,眼神沉沉的。
他扫了一眼走廊里的情况,目光在林知夏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走到她身边。
“什么情况?”
“方警官,这医院有问题。”林知夏言简意赅,“非法抽取儿童干细胞,卖给地下美容机构。证据就在地下室后面。”
男人看向周主任。
周主任被他的眼神盯得后背发凉,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你是什么人?别听她胡说——”
“警察。”方警官掏出证件,亮给周主任看了一下。
下一秒,周主任的嘴唇哆嗦起来。
他身后那两个保安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悄悄往后退,刚退了两步,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便衣警察按在了墙上。
“别动!”
另一个保安吓得举起双手,脸贴着墙,大气都不敢喘。
电梯门再次打开,七八个警察鱼贯而出,迅速控制了护士站和走廊。
周主任被两个人架住胳膊,他终于回过神来,开始挣扎:“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主任!这是正规医院!我要见律师!我要——”
“要什么要?”方警官打断他,冲身后的人挥挥手,“搜,地下室,一层一层搜。”
林知夏指尖朝周主任一点,他身上掉下一个红色的小布袋,民间的老人在端午节节的时候,一般会用红布、朱砂、桃枝、碎针头缝制辟邪袋。
戴上这个辟邪袋,鬼便不敢近身。
但现在,它掉了。
周主任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他打了个哆嗦,下意识低头——什么也没有。
但那股寒意没消失。
它顺着他的腿往上爬,像无数只手,一点一点攀上他的腰、他的背、他的脖子。
“怎、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没人回答他。
那两个架着他胳膊的警察对视一眼,不知道他突然怎么了。
周主任抬起头。
然后他看见了。
走廊天花板上,贴着十几个孩子。
有男有女,有大有小,最小的看起来才一两岁。他们穿着病号服,脸色惨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最前面那个小女孩,穿着旧旧的单衣,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她冲他咧嘴。
“周主任——”
周主任瞳孔猛地收缩。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开始剧烈抽搐。
架着他的两个警察差点没按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