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眼神掠过身旁的人和鬼,深深的叹了口气。
在傅沉屿的保镖抬脚准备进屋时,林知夏开口打断。
“站住。”
保镖大哥的脚悬在半空,回头看她,一脸茫然。
下一秒,林知夏手腕一翻,一沓符咒甩了出去。
符纸在空中散开,像一群受惊的白鸟,瞬间环绕住所有人。
穿透力极强的金光从每一张符纸上漫出来,交织成一片,把所有人笼罩在其中。
保镖大哥保持着抬脚的姿势,眼睛瞪得老大。
白代玉“哎哟”一声,往后飘了三米远。
然后——
“嗡”的一声,所有人都感觉脑子震了一下。
赵钱晃了晃脑袋,茫然四顾:“怎、怎么了?”
傅沉屿皱着眉,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林知夏身上。
白代玉飘回来,脸色不太好看:“刚才那是什么?”
林知夏没说话,只是看着院门口的方向,村长王富贵的背影消失很久了,刚才除了她,没有任何人觉得他不对。
符纸的金光慢慢暗下去,最后化作普通的黄纸,轻飘飘落在地上。
林知夏弯腰,一张一张捡起来。
“有人给我们下了降头。”
赵钱反应过来:“你是说,刚才我们被……被人设计了?”
“嗯。”
“什么时候开始的?”傅沉屿问。
林知夏想了想:“从进村开始,也可能是在见到村长的时候。”
赵钱倒吸一口凉气:“村长有问题?”
林知夏看了他一眼:“你们都没发现吗?他穿的很怪,中山装,走路的时候脚跟也不沾地,手里的烟杆,仔细看看就能发现是纸做的。”
保镖大哥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周围:“真是不能大意,这也太危险了。”
他欲言又止地瞥了一眼傅沉屿,傅沉屿get到了他的言外之意,立时道:“放心,给你加钱。”
保镖大哥闻言,顿时挺直了腰板,一副悍不畏死的样子。
白代玉飘到林知夏身边,压低声音:“这地方不太对。我能感觉到,有东西在盯着我们。”
林知夏点点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个村长不是说找人来给咱们送饭吃吗?咱们等着就是了。”
这时,雾气从山脚慢慢漫过来,一点一点,像是活的。
不一会儿,过来了两个穿红戴绿的大姑娘,脸颊糊着两团大红色的胭脂,手里挎着篮子,看人的时候眼珠一动不动。
这回所有人都看清楚了,没着道。
赵钱在协会这么多年,见过不少鬼,白代玉呢,自己本身就是鬼,所以表情很淡定。
唯独保镖大哥的脸吓绿了,倒是傅沉屿,冷静的出乎林知夏的意料。
“客人,吃饭。”左边的姑娘开口,声音又细又飘,像风吹过空瓶子。
“热的,新鲜的。”右边的姑娘补充,眼珠子还是不动,直直盯着林知夏。
林知夏没理她们,转头问赵钱:“师兄,你见过这种吗?”
赵钱摇头:“没见过。”
白代玉飘下来,凑到一个大姑娘脸前,左看右看,然后飘回来,悄声道:“纸糊的,里面是空的。”
保镖大哥听到这话,腿更软了。
见没人搭理,那两个大姑娘又往前走了两步。
“客人,吃饭。”
“不吃不礼貌。”
声音还是又细又飘,但这次带着点冷。
林知夏笑了。
“你们这东西,”她指了指篮子,“吃了会怎么样?”
两个大姑娘沉默了一秒,然后左边的说:“吃了就能留下来。”
右边的说:“留下来,山里有人陪。”
林知夏点点头:“明白了。吃了变成你们这样,不吃也变不成人,对吧?”
两个大姑娘没说话,但是脸色瞬间变了。
嘴唇裂开,露出一排一排的尖牙,指甲也开始长,慢慢伸出来,又黑又长,像十把小匕首。
保镖大哥终于没忍住,叫了一声:“我靠!!”
赵钱往后又退了一步,手伸进口袋摸符。
白代玉飘高了点,免得被误伤。
傅沉屿往旁边让了让,给那两个大姑娘腾出点空间,然后继续看着,表情依旧淡定。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行,不给面子是吧?”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符纸,夹在指尖。
两个大姑娘的指甲已经长到半尺长,黑漆漆的,她们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一步步逼近。
“客人——不吃——就留下——”
“留下——永远留下——”
林知夏手腕一翻。
符纸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正贴在左边那个大姑娘的额头上。
“啊——!”
一声尖叫,那大姑娘浑身冒烟,整个人像被火烧的纸人,瞬间缩成一团,最后变成一张巴掌大的纸片,轻飘飘落在地上。
右边那个姑娘,见状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纸片,又抬头看着林知夏,脸上的表情被恐惧取代。
她转身就跑,林知夏没追,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符纸,随手一甩。
符纸像长了眼睛,追上去,贴在那大姑娘后背上。
又是一声尖叫,一团烟雾散开,一张纸片落在地上。
白代玉飘下来,捡起一张纸片看了看。
“还真是纸糊的。”她抖了抖那张纸,“你们看,这脸上还印着腮红呢。”
赵钱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称奇:“手艺还挺好。”
保镖大哥扶着墙,大口喘气。
傅沉屿走到林知夏身边,低头看着地上的纸片。
“这是什么?”他问。
“纸人。”林知夏说,“有人剪的,有人烧的,有人往里面塞了东西。”
“什么东西?”
“魂魄的一角。”林知夏蹲下来,捡起另一张纸片,对着光看了看,“活人的魂魄,撕下来一小片,塞进纸人里,就能让纸人像活人一样动。”
傅沉屿的眉头皱起来。
“那这两个……”
“应该是死在这里的人。”林知夏放下纸片,站起来,“被做成这种东西跑腿送饭。”
赵钱骂了一句脏话。
保镖大哥半天才缓过来,从墙边走过来,声音颤抖:“老、老板,咱们还要在这儿住吗?”
傅沉屿看他一眼,眼神沉静:“你觉得呢?”
见状,保镖大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