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骗你。”林知夏眨了眨眼，“不信我现在画给你们看。”

“比就比！”那个年轻的协会成员不服气地站了起来，从抽屉里翻出一叠空白黄纸和朱砂墨，“我是咱们协会画符速度最快的，去年考核拿了第一。来，试试！”

“行啊！”林知夏丝毫不虚，欣然应了。

两人在长条桌两头各占一个位置。

年轻成员深吸一口气，铺开黄纸，研墨，闭眼调息了三秒，然后才睁开眼。他手执毛笔，神情凝重得像是要去高考。

他手腕悬空，下笔很稳，每一道符文都一丝不苟。画了大概三分之一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林知夏还靠在椅背上玩手机。

“你不画？”年轻成员有点懵。

“你先画，我不急。”林知夏头也不抬。

年轻成员咬了咬牙，觉得受到了羞辱，低下头继续画。符文越往后越复杂，他的笔速明显慢了下来，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等他把第一张符画完，长出一口气，准备炫耀的时候——

林知夏伸手拿起一张空白黄纸，食指和中指并拢，沾了点朱砂，在纸上随手一划。

一张符画好了。

她把画好的符往旁边一放，又拿起一张。又一划。又是一张。再拿一张。再一划。符纸在她手底下像印钞机往外吐钞票一样，一张接一张，不带停的。

整个会议室的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赵钱的嘴巴张成了O型，手一抖差点把自己刚画了三分之一的符撕了。

那个号称协会第一的年轻成员站在桌子对面，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笔还停在半空中，死活落不下去，因为他发现自己画完一张的工夫，林知夏那边已经摞了十几张。

“你这……你这……”赵钱拿起一张林知夏画好的符，翻来覆去地看，符文的笔画流畅得像是机器印上去的，灵气充沛得几乎要从纸上溢出来，“牛啊牛啊！”

林知夏把最后一沓符纸码整齐，随手丢给赵钱，然后偏头看向那个年轻成员，挑了挑眉，嘴角翘起来的弧度要多嘚瑟有多嘚瑟：“还比吗？”

年轻成员默默放下毛笔，坐回椅子上，表情像是被生活狠狠教育了一顿。

这时，一直在旁边靠墙站着没说话的林和光忽然笑了。看到自家师妹把整个协会的人都镇住了，他面上有光，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眼神里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得意劲儿。

他走过来，拿起一张符看了两眼，语气轻描淡写：“别灰心，我师妹可是玄学奇才，她五岁的时候画符就比你快了。”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又是一阵骚动。赵钱立马凑过来，眼睛发亮：“五岁？五岁就会画符？师妹你也太猛了吧，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林知夏没有理赵钱，她转过头看向林和光，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疑惑道：“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五岁就画符？我是梦中得师父传书才学会的画符啊。”

林和光脸上的笑容还挂着，正要继续说什么，忽然意识到不对——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他的表情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可惜林知夏已经注意到了。能让二师兄卡壳的事情，一定有问题。

“我记错了记错了，”林和光打了个哈哈，眼神往旁边飘，“是大师兄。大师兄五岁学的。”

“大师兄？”林知夏盯着他的眼睛，“大师兄画符跟着师父学了得有七八年吧。”

林和光不说话。

过了三秒。

“那个……啊，对了，我得去处理一下协会的财务报销，你们先聊。”

他从靠墙的位置弹了起来，转身就往外走，步伐之快，背影之仓皇，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

会议室的门在他身后合上。林知夏坐在椅子上，盯着门看了很久，直到赵钱拍了拍她的肩膀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她才回过神来，摆摆手说不用了。

她的记忆里，五岁前是一片空白。

就连那种模糊的小片段都没有，像一卷被剪掉的胶卷。没有画面。

她记得六岁在观里偷吃供果被师父罚抄经，记得七岁跟师姐翻墙出去摘野枣把裤子刮了个洞，但再往前，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过更让她在意的是，师父从小就禁止她碰画符的东西。

别的师兄弟都在练符，她只能在旁边看，连朱砂笔都不许她碰。师父给出的理由是“你年纪小，不急”。

可如果她五岁就会画符，那这个理由根本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