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外面有人是啥意思啊?”
蝉哥儿拿着馍馍,掰了一块,喂给一旁的红果,转头一脸好奇的问自家爷爷,一双眼睛眯成了月牙。
“小孩子家家瞎问啥?”老李氏连忙转移话题。
“谁让你拿我的馍去喂狗的?臭小子,我说我这馍咋一天天蒸出来老不够吃!”
蝉哥儿撒丫子就跑,身后的杏哥儿连忙跟上。
饭后,郑秋穗拿着锄头到地里除草,郑秋米提着一桶子烟叶水过来除虫。
“……昨儿在城里咋回事?”
“我们俩到西市没多久就分开了,我也纳闷啊。”
昨天冬枣的神情确实不对劲,郑秋米昨天担心自家妹子,把这事忘了。
“……没事,两口子哪有不吵架的,过几日就好了……”
话还没说完,郑秋米就远远看见郑冬枣扛着锄头,从路那头走了出来。
这姑娘神情郁郁,瞧着有几分烦闷,见了郑秋穗两姐妹,强笑着打了招呼。
姐妹两人面面相觑。
郑秋穗要上去问,被郑秋米拦住了。
“姐,冬枣跟咱们去的县城,回来两口子就吵成这样,咱一句话也没有说不过去……”
郑秋米边撒着烟叶水,边笑道。
“傻妹子呦,别啥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两口子哪有不吵架的,吵不散,但决不能有人在中间搅合,不然再好的感情迟早也有散的一天。”
几天后,果然听闻明安又被接回了郑家,小两口似是和好如初了……虽然“初”也不咋好。
田野间,郑秋穗夹着鼻子对着大姐狂竖大拇指。
“人生导师”“情感咨询专家”郑秋米女士拎着粪桶,努力压下翘的飞起的嘴角。
村民们整日东家长西家短的,没几日话题也转移了,毕竟跟两口子吵架这种事比,这几天发生的两件事就显得劲爆多了。
其一是郑氏香坊正式开工了,占用了祠堂后院,在里面做活的族人们都签下了保密文书,纷纷三缄其口。
好奇的族人们到处打听也没点内部消息。
但祠堂上空总是盘旋着一股子不怎么好闻的味道,这股子又腥又骚又臭的味儿……村民闻着熟悉,你一言我一语中,恍然大悟。
老郑家翁婿的“清白”终于明了了。
有人看好有人不看好,大家都拭目以待这香坊能经营成啥样。
第二就是明安舅舅一家投奔来了。
听起来倒是普普通通一件事,怎么村里人就议论纷纷呢?因着他家有两个长的天仙一样的男娃娃!
特别是老大。
以至于屯子里的未婚女青年们三天两头在明家门口转悠。
“……哎?真生的那么好啊?”
老李氏边够着山上的野杏边问道。
下了一场雨,山上的野杏、野葡萄熟了一批,老郑家翁婿和邻居胡氏上山准备摘一些,给家里人甜甜嘴。
“那可不?”
胡氏看着话不多,说起八卦来,那真是形神并茂,给老李氏说的一愣一愣的。
“明安您是见过的,生的肤白亮堂的,他这俩表弟比他还好的多!听说呀,眼睛跟那星星似的……”
胡氏甚至还把人五官详细的解释了一番,什么皮肤白的像雪,眼睛亮的像星星,嘴巴红的跟血一样……
老李氏越听越不对,总觉得这人长的不像个人。
“……那可是了不得,不过杜槐村好房好地的,不比咱这穷屯子强?他们咋好端端的来投奔这儿?”
那传说中的天仙的长相,叫人越听越瘆得慌,老李氏赶忙换了个话题。
“好像是他的妻主患了病,这些年卖房子卖地的,欠了一屁股债,过来找姐姐躲债了。”
“……唉,也是可怜人,明家那日子基本就靠明安在妻家打秋风过,眼下又添了几张嘴,真叫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老李氏感慨着。
“明安那孩子打小儿心高气傲的,这回肯乖乖回妻家,怕是少不了这些原因。”
“还说呢,您说那冬枣是不是真有……”
两人又换了一家人继续说闲话,说的口渴了,时不时咬一口篮子里的野果子。
山野间,多数村民都是有口无心,无忧无虑的,活一日算一日。
而此时话题中心的明家和杜家,眼下是愁云惨淡。
“姐,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若不是没法子了,我不会过来寻你的。”
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的男人正坐在炕沿上,神色凄惨的哭诉,身旁坐了一对长相七成相似的双生子。
郑秋穗若是在这儿,必能认出来,这人正是那日在南风馆前要卖儿子的“假爹”。
“好好的日子,怎么就能过成这样?”明安娘急得在地上直打转。
“还不是那克父克母的贱货!”男人恨得咬牙切齿,“要不是他,我这日子怎么会沦落至此!”
“那就是个灾星!老天怎么就放这颗灾星回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