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秋穗准备改进一下胰子的味道。
花果之类的不好寻,可北疆的松柏漫山遍野都是,松针的味道清香浓郁,加一点进胰子里,这样特别的味道必然大受欢迎。
只是这味儿怎么加,却是个问题。
一种是把松针磨粉加进去,一种是把松针煮水加进去,还有一种是直接用猪油萃取松针精油。
三个法子成本目前不知,郑秋穗准备都试试。
“……时候不早了,快别摆弄你们那些个物件儿了,过来吃饭。”
老李氏摆了满满一桌子。
春天里,河里的鱼多,山上的兔子也多,时不时的便能得肉食。
这是北疆人最喜爱的季节。
桌上冒尖儿的炖鱼、炖兔子,还有一大盘子凉拌菜,黄灿灿的野山杏,紫红紫红的野葡萄,看的人胃口大开。
“嚯,姨夫您这手艺是真好啊。”郑春苗看着,眼珠子都快粘桌上了。
老李氏笑呵呵的,示意隔壁,“做两样饭麻烦的紧,索性大家吃一样的了,人家给出大力起干活呢,饭食可不是得好些?”
说着,又把隔壁的饭拿桶装了过去,只听得隔壁一阵欢腾,盖房师傅们放下锯子、锤子的,纷纷开饭了。
“这位王师傅带的人来干活,是真肯下大力气,白日里也就咱们送水送饭的时候肯歇歇,有时候大晚上的还干着呢。”
小李氏笑着,“再加上来帮忙的族人也是一茬一茬的,原想着雨季怕是要停工,现在看呀,只怕雨季前就能完工,咱伙食若是跟不上,总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郑秋穗愣了下,她最近一门心思折腾山上的松树,倒是没注意她家新房的进展。
郑春苗已经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了,偷摸拿了个山杏吃着。
“……”郑冬枣白了一眼,“我回去吃,家里给做下了,过了晌午再来。”
闻言,郑秋穗站起身,给她提了一篮子山杏。
郑冬枣哭笑不得,拎着走了。
山杏酸酸甜甜的,郑冬枣吃着,心中欢喜,只是快到自家门前时,这份欢喜倏地消失了。
家里冷冰冰的,谁也不与谁说话,郑冬枣原本轻松的心情在进门后,瞬间沉重了下来。
灶房里没人说话,她的屋子里也仿佛没人在。
“……姐你回来了?中午爹炖了鱼咧。”
见有山杏,冬枣弟弟笑着接了过来,又小心翼翼的示意她屋子的方向。
“……穗姐儿给的,拿着吧。”
郑冬枣叹了口气,先去灶房和亲爹打了招呼,又回屋寻夫郎去。
明安正自顾自在炕上躺着。
村里人都传明安跟她大吵,是误会她外面有人了,她倒宁愿是那样。
“……爹已经回家说了,不会安排表哥和秋穗相亲了。”
冬枣叹了口气道,她已经提不起力气跟明安吵了。
片刻后,眼见炕上还是没有动静,郑冬枣神色淡下来,准备出去了。
“……我知道。”
出乎意料的,明安吭声了。
郑冬枣眼前一亮,笑道,“中午爹做了炖鱼,我记得你最爱吃鱼了,回头我……”
“这个月答应送到我家的粮食呢?”
明安打断了女人的话,回过头,静静的问道,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
“……”郑冬枣面上的笑容一滞,胸腔里一片冰凉,她忽然无力再分辩什么。
院子里,冬枣爹和弟弟正在桌上吃饭。
“爹,咱不等娘了啊?”
“你娘今儿在别家吃酒,不用管她。”男人淡淡道。
话音刚落,东屋门帘开了,闺女强笑着走了出来。
“……明安他身子不太舒服,我给他端进去吃吧。”
郑冬枣不知道她脸上是什么表情,但她爹红了眼眶,好在两人没说什么。
“……我去拿个碗盛些出来。”
冬枣弟弟撇撇嘴,埋头苦吃。
以前他还总想着跟这个姐夫搞好关系,现在他已经放弃了。
他真是纳了闷,他家是上辈子欠这个姐夫的吗?连吃带拿还没个好脸。
另一边,郑秋穗不知道小两口又因为她吵架了,她若是知道,只怕要觉得这个叫明安的脑中有“疾”,连带的冬枣也被整的有些不正常。
她正在新房的地界上参观。
正屋和东屋的地基已经好了,眼下女人们正一锤一锤的夯实建房子的黄泥,时不时的还加进去一把稻草。
她们家的院子比以前大了数倍有余。
见她过来,屋子里的王师傅走了出来,浑身一股子烟草的气息。
“怎么样?可还满意呀?”
王师傅打趣的看着自己的雇主。
“有王姨在,我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今儿可不是来看房子的,我是来看您的。”
郑秋穗嬉皮笑脸的,把背篓里的野果子递了过去。
“您收着,甜甜嘴儿。”
女人没客气,接过了背篓,叫人进屋里说话。
“直说吧,又有什么鬼主意了?我可真是怕了你了,活了这么些年,就没见过咱北疆有谁比你更怕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