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认罪文书上签字画押后,这群人被带去寻了里正,里正做主,把人送去了县衙。
同时,在里正的默许下,族里出银钱,郑家屯进村的唯一一条路上盖起了关卡,成年女子每三人一天,全村百户人家每月出一人轮流值班。
正给老郑家盖大院的王姨一行人接到了意外的订单。
“臭丫头,一天天的,怎么每次见你我都得破点财?赶紧滚回去养伤去,养不好别来见我!”
族长奶奶递了一篮子鸡蛋给她,同时这么说道。
“丫头,你这一天天给我折腾够呛,不过还好,腰包鼓起来了。”
王姨啃着根黄瓜,又递了一根给她,同时这么说。
郑秋穗翻了个白眼,“晚上过来吃饭,大难不死,庆祝一下。”
“咳咳咳,呸呸呸!”王师傅呛了一口,嘴里的黄瓜吐了个干净,“你这丫头怎么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死呀活的?那是能瞎说的吗?”
见郑秋穗不以为意,王师傅顿了顿,又问。
“……晚上吃啥?”
“……黄瓜炒蛋。”
郑秋穗咬了一口递过来的黄瓜,答了一句扭头就走,避开了身后扔过来的黄瓜屁股。
北疆炖菜蒸菜较多,炒菜其实不多。
晚上老郑家开了两桌席面,一群人围坐在一起。
郑父把家里的肉全炖了,炖鸡、炖鱼、猪肘子、蘸酱菜……还有一大盆烙的金黄的油饼。
郑秋穗受了伤不能喝酒,被安排在了小孩儿桌,郑父拿最近新熬的一小坛子野杏酱兑了水,冰了给她喝。
酸酸甜甜的,带着杏的果香,味道着实不错。
一旁的杏哥儿“咕咚咕咚”喝了,叹了口气,神色有些落寞,“……杏酱真好喝啊!”
“蝉哥儿呢?”
郑秋穗讶异,这两兄弟向来形影不离的,而且这么一大桌子吃的,向来嘴馋的蝉哥儿竟然不在?
小李氏叹了口气,回头悄悄看了眼另一个桌子上的郑秋米,见她没注意这边。
“……还得劳烦小妹帮忙去说一说,那孩子非说自己把红果和红果的孩子害死了,一直蒙着被子不肯下炕,你姐姐那急性子,动了气,叫不许管他。”
郑秋穗愣了一下,蝉哥儿知道红果怀孕的事?
月光把院子里照的一片银白,大人们酒后围在一起交谈玩耍,郑秋穗独自往西屋去了。
屋子里黑沉沉的一片,炕上鼓起一个小包,小小的抽泣声传来。
郑秋穗叹了口气,过去把躲起来的小孩挖出来。
小孩哭的眼睛都肿成了两条缝,眼下见了郑秋穗,两条缝好像裂开的大了些,急切的看向她身后,样子有些失望。
借着月光,郑秋穗似乎看到了他身后隐约垂下去的尾巴。
“姨母,红果呢?红果……了吗?”
那个字对于小孩儿来说大约很恐怖,他表情惊恐,甚至不敢说出口。
知道哄孩子的话骗不住他,郑秋穗只得一点一点把在山上的事告诉了他。
“……红果的肚子被切开了……是吗?”
小孩儿沉默了半晌,问道。
“……”郑秋穗愣了一下,“红果肚子上受了伤,又要生宝宝,只能这么处理,不过红果没事,修养几天就好了,等红果好一些,我带红果回来跟你玩儿。”
小孩儿还是垂着头,脸上没有表情,默默的把自己裹在了被子里,不说话了。
郑秋穗不明所以。
“……姨母出去吧,蝉哥儿想睡会儿。”
被子里传来一个糯糯的奶声。
“……”
这小孩儿怎么突然这么深沉……郑秋穗想着,实在不行,明天上山把蝉哥儿带上吧,亲眼看见总该信了。
“成,那你好好休息,明天姨母给你个惊喜。”
郑秋穗笑了笑,出去了。
埋在被子里的蝉哥儿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传来“瑟瑟”的声音,熟悉的味道钻进了被子里。
……是杏哥儿,他伸手,把弟弟抱住了。
“哥……蝉哥儿是不是坏孩子?”
蝉哥儿呆呆的。
“不是。”
杏哥儿抱着自己的弟弟,学着爹爹的样子慢慢拍着,“蝉哥儿是最善良的好孩子。”
“……可是红果因为救蝉哥儿被割开了肚子,蝉哥儿之前还欺负它……”
“蝉哥儿不是故意的,蝉哥儿是想保护红果的,对不对,蝉哥儿如果难受,以后对红果和红果的宝宝再好一点,红果不会怪你的。”
明明是同样的年龄,杏哥儿的声音却满是稳重和坚定,两人抱在一起,仿佛阴阳两极,一体两面。
在杏哥儿坚定的安慰中,蝉哥儿慢慢睡着了。
大约是累的狠了,他做了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