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对了,道士!
明氏赶忙爬起身,一把把门口的明安拉开。
面前的女人一身青色道袍,手上浮尘轻晃,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道长,道长您救救我女儿,您救救她!”
明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瘫倒在门口,他闺女刚考上童生,未来便是秀才、举人,他是要当举人爹的,他闺女不能折在这儿啊!
一旁正递水的明安一个趔趄,不满之下,把水碗扔在一边,转身回屋了。
“……贫道云游至此,既是有缘讨得贵府一碗水喝,自是据实相告。府中戾气太重,敢问贵府东南方可住有一位血脉亲人?”
那道人轻摇手中拂尘,掐指问道。
东南方?明家父子面面相觑,齐齐看了过去,东南方是……明安?
“你说什么呢?”堂屋里,明安掀开门帘,拿起扁担要撵人。
那道人八风不动,更显的高深莫测。
杜砚赶忙上前拦着,“……不是说你啊表哥!”
“你是哪里来的野道士,在别人门口大放厥词!”
明安怒气冲冲,这几日本就为着那表妹的病弄的家里人心惶惶,仅有的存银也尽数付诸流水,如今还要被道士指着鼻子骂?他本就是个傲气的,此番如何能忍?
“不是我?好啊,那你说,她在说谁?”
明安扔了手里的扁担质问道。
“她,她……”杜砚说不出话来了,甚至因着那道士的话,下意识的不敢碰到面前的明安。
“杜甘棠!她在说,杜,甘,棠”,身后,明氏一字一顿道,东南角,不就是春溪山吗?明氏狐疑的目光转向东南方的大山。
下了一夜的雨,此刻,那座山陷在飘渺的水雾里张牙舞爪,若隐若现。
“您说,他怎么了?”
“此子命格贵不可言啊!”
道士的话一出口,院子里三个男人的脸都要绿了。
道士甩着拂尘,一脸赞叹,片刻后摇摇头,叹气道,“……就是可惜妨害家人,有命无运!”
明氏皱着眉,“?”
“此人命格贵重,八字却硬,少时克父,稍大些克母,进而妨及手足,出嫁了便是妻主、子女,按理说府上文昌气盛,我还以为此人早已出嫁,贫道本是来讨杯喜酒,如今看来……”
那道人摇摇头,转身要走。
明氏赶忙上前把人拉住,“道长不必避讳,但说无妨!”
“那人命格贵重,偏刑克至亲,年少时最多至文昌星屡试不第,如今,罢了,准备后事吧!”
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明氏感觉自己呼吸都困难。
“我就说,我的墨姐儿打小聪慧,怎么偏就次次考不中!果然是那个贱人!那个克父克母的混账!老天怎么就让他出生来祸害人了!如今这般,还不如……”
明氏目光阴狠,急欲上山把人碎尸万段一般,随即目光一闪,一副绝望的模样跪倒在地。
“道长,您不能见死不救,您得救救我们呀!多少银钱都行,只要您开口!”
没几日,老杜家的两个天仙儿子要寻妻主的消息就传遍了十里八乡。
观望的人家不少,请了媒人上门的,却只郑秋穗一家了。
中年男子穿红挂绿,眉开眼笑的上门说媒。
“……有钱有地有手艺,家中人口少,关系简单,老郑家两口子是全屯子都知道的厚道人,这样的人家可不好找……”
舌灿莲花的说了半天,直把郑秋穗一家夸成了皇子都娶得的人家,男人口干舌燥,却不见院子里哪个人有心给碗水,抬头一看,只见明家姐姐神色复杂,明家弟弟心事重重。
“……敢问明大姐是有啥不满意的?”
“……”她倒是没啥不满意的,就是她儿子……
女人叹了口气,起身出去了,她只是姨母,又不是人家亲娘,“这事你与我弟弟商量便是。”
“……”明氏半天没说话。
“命格天定,非人力所能改,男子在家从母,出嫁从妻,把他嫁出去,他那杜姓之前便要冠以旁姓,有旁人挡着,你这女儿的命格可保,对了,嫁出去后与你那至亲斩断所有瓜葛,不要纠缠,不然谁也救不了你们了。”
“这法阵,挡得住一时,挡不住一世,七七四十九天便是极限,越早越好!”
道士的一番话言犹在耳,眼下西屋也摆起法阵,她女儿一天总算能醒一两个时辰。
因此,明氏对道士的话可谓深信不疑。
眼下自然是越早把杜甘棠嫁出去越好,可要说让杜甘棠得了什么好姻缘,他又不甘心!
说白了,这媒公越是夸的天花乱坠,明氏越是不满意,若不是顾念寻个人给自己姑娘挡灾,指不定媒公寻个乞丐来,他反而乐意了。
院外的杜砚提着一壶水走了进来。
“……郑媒公啊,我还有个儿子,敢问可还有什么好姻缘啊?”
明氏避而不谈,问起了杜砚的婚事。
不是他疑心……东南方……除了杜甘棠,还有杜砚和明安住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