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老郑家上门提亲后无病无灾,日子红火的模样,村里的流言也停歇了。
傍晚,春溪山下,一身青袍的道士喜不自禁,拿着银两离开了,她走后不久,媒公也笑呵呵的来了。
他也不知那老明家发的什么疯,两家结亲,非叫他来回跑,不过好在红包给的足,折腾来折腾去,难保他能再发笔横财!
“正好见公子,我也省的跑山上去了,托公子的福,我见您那弟弟生的好,眼下正准备也给他寻一门好亲事呢!”
就是可惜了……若要说给林家的是这个,那谢媒钱还不随他要……
面前的男人以轻纱覆面,一袭素衣,气质清冷,红色的花朵簪在耳侧,朱红衬着墨发,软糯温雅间,又带着花朵的鲜活妍丽。
察觉到那面纱下的一双眼睛盯了过来,媒公下意识打了个哆嗦,连忙笑道。
“今儿是把定礼给您,这聘礼已经送到您家里了,定礼却得给到您本人才好。”
男人讪笑着,拿出一个小布袋。
“穗姐儿说,她眼下身家就这么些了,都给你,以后她的银钱也都给你。”
说着,男人把红色的布袋递了过去,顿了顿,想起穗姐儿那小模样,又有些不忍心,叮嘱了一句。
“……老郑家眼下买房置地的,手里的银钱没多少了,你别嫌弃,穗姐儿是个实心眼儿的,我打小儿也算看着她长大,如今我也替你们高兴,你好好跟她过。”
别学你那表哥似的!
郑媒公想说这句来着,成亲不到一年,就闹出了十里八乡都没听过的和离,之前给明安做媒的媒公如今门庭冷落,毕竟这事,谁听了都觉得不吉利。
“自然。”男人的声音很是郑重。
郑媒公放下了心。
这二人生的登对,若能和和美美,那也是他的招牌了,想了想,又觉得那老杜家不太靠谱,遂又尽心尽力同杜甘棠说了些成亲的事。
“……就是这些了,剩下不到一个月了,你得赶紧准备嫁衣,还有……”
郑媒公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才走了,杜甘棠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却硬是把这人的话听完了。
虽然这人的眼神讨厌的让人想挖出来,不过……算了,他心情好。
杜甘棠嘴角微微上扬,等那人走了,转身往山上又去,忽而想起了手里的布袋,好奇的打开……
青葱指尖,是一整块边角被打磨圆润的长方形玉牌,上面没有任何纹饰。
通体浓郁得化不开的绿,正面隐约映出指影,通透、干净,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杜甘棠眼神复杂。
他是知道郑秋穗做什么生意的,自然也知道对方身价几何……除去家里的,那人真把身家交到他这里了……
一种对方尽在掌握的惬意蔓延全身,杜甘棠心情更好了。
小杜夫郎心情大好,另一边的小郑妻主交出了身家不说,眼下正苦着脸被爹爹、姐夫架着,量!三!围!
“成亲的衣服,还有婚后的一个月,总不好穿旧衣,新人新气象,都要再做的!”
郑父一锤定音。
=_=
最后是刘大夫的小孙女给她救出来的。
这小姑娘大概是全家除了刘大夫,最先振作起来的人了。
自打上次明氏带着姑娘上门看病,虽然没什么效果,但全村都知道她们这儿又流放来个大夫的事了。
村里人可不管这人是因为啥流放的,说人家医术不精?那怎么着也比她们自己个儿看强吧?
郑家人,心都大!
于是,有什么头疼脑热的,村人就带些个粮食鸡蛋的,上刘家看病。
没几天,老刘家也成了郑家屯众所周知的医馆了。
以往拿出百千两银钱都挂不上的“御医号”,眼下几斤棒子面就成。
刘大夫眼角抽搐,一边的闺女职业病也犯了,苦口婆心的叮嘱病患。
于是,老刘家事儿想没想开不知道,日子是先过起来了。
小孩儿牵着妹妹,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奶说的那位秋穗姑娘被亲爹亲姐夫追着跑。
“打扰您了,我奶奶想找穗姨吃酒。”两个小孩儿略有些局促的站在门口,她们看着可比村里的娃娃们乖巧多了,浑身透着一股子旁人没有的书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