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新做了些绒花簪子麻烦林管家放到货栈寄卖,对了……”
郑秋穗跑到了卧房的梳妆台上,找出那只像极了梦中出现的莲花簪。
“这只簪子我不喜欢了,虽不值几两银子,不过丢了也怪可惜的,谁若是喜欢,便做了添头吧。”
林有为探头瞧了瞧,撇撇嘴,她喜欢黄澄澄金灿灿的,这白色太寡淡,不好不好。
林管家点头应下,带着东西出来,往村口去,村口的马车正停在树下。
“管家,侍君还未出来。”牵马的仆人道。
林管家点点头,示意一块上车去等。
明家。
许是那道士真有几分本事,自打杜家的两个哥儿接连出嫁后,杜墨的身体一日一日好了起来,就连杜家妻主都隔三差五能睁眼了。
明氏惊喜,愈发信了那道人的话,只觉得杜甘棠那贱人兴许真跟家里命格不合,才会连累他家中倒霉连连,因而尽可能不去接触杜甘棠,直把这人当成了煞星。
至于杜砚……明氏感情有些复杂,但开门的瞬间,明氏依旧下意识看了眼女儿休息的屋子……
“……放心吧,我没去见过杜甘棠。”杜砚淡淡的说了句,拿着手里的包袱走了进来。
他不知道父亲的心思,只以为父亲怕他又去招惹杜甘棠罢了。
穿着不同于往日的绸子,发间簪了簪子,发尾有些枯,但已经柔顺不少,杜砚的背影看起来更清瘦了,仿佛一阵风就要吹倒。
“……怎的愈发消瘦了?可是在她们家吃不好?”明氏不由皱眉问道,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虽有个先后,对这个儿子,他到底也是疼爱的。
“平日里多吃些肉、白米、细面的,那都是养人的东西,还是得壮实些才能怀个孩子……”明氏絮絮叨叨说了起来。
杜砚不耐烦的皱了眉,撇撇嘴,“……谁要总吃那些个油腻腻的东西?”
西屋里,依旧是以前的模样,他娘依旧在睡着,书桌前,妹妹正裹着厚袄子写字……
“我今儿来是告诉你们一件事,我马上要跟着林家的远亲一同进京了……”
没等明氏说话,杜砚打断了他,有些嫌弃的坐在了炕角,把手里的包袱解开,“这是我平日里积攒的一些东西,爹你和妹妹省着些用,等我有朝一日爬上去,咱们家自然就是过不完的好日子!”
“……”明氏和女儿面面相觑。
这是杜砚成亲后头一次回家,没曾想便是来道别的,明氏懵了。
“……是林家要进京?”
明氏只能自己试着去理解。
杜砚没有多说的意思,他也是到了林家才知道什么叫坐井观天,有些事他爹理解不了。
杜砚可有可无的点点头,然后看向自己的妹妹,“差不多吧……”
他原以为,他会扬眉吐气的回来,向所有人炫耀自己的好日子,可是看着老了许多的爹爹,杜砚终究是心软了。
明氏不懂自己的儿子要去哪儿,但是他知道,儿子嫁出去了便是别人家的人,他能做的,也就是安慰儿子,劝诫他好生照看妻主……
父子坐在一起说了许久的话,鸡同鸭讲半天狗,杜砚起身准备离开了。
鬼使神差的,他走到了记忆中的老郑家。
不同于以前的破旧宅子,那里已经是一座坚固庞大的农家堡垒,杜砚远远看到拎着腊肉出去的杜甘棠。
与他想的,已经变成一个皮肤粗糙、衣衫褴褛的农夫不同。
那人依旧是以前的模样,可是给人得感觉却已经截然不同,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袄子,周身不再阴沉沉的,看起来终于不像个神经病了。
若不是那张出众的脸太过醒目,杜砚都要以为自己看错人了。
杜砚撇撇嘴,眼神复杂,静静地看着杜甘棠走远。
心底蚀骨的嫉妒不再,他知道,他们的路,从此就不同了。
杜砚强摁下心里的不安,转身离开了。
村口的马车,在杜砚坐上去后缓缓行进,不期然的,他在一堆花儿中,看到一只银白的莲花簪子。
很普通的雕工,但是幽幽的冷光莫名的吸引人……
“那个簪子多少银钱?我买了。”
安静的马车上,杜砚突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