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哥儿并不宽大的胸前莫名涌起一股保护欲。
于是,等陈栋得知老陈家捡了孩子,着急忙慌赶过来一看,蝉哥儿已经拉着小娃娃拜了祖宗,认了干妹妹。
拜的还是堂屋南北炕中间的那副祖宗画像。
这事儿怎么说呢?郑母都皱起了眉,目光复杂的看着已经给自家祖宗磕了头上了香递了清酒的……不知名人家的小孩。
一家人面面相觑,蝉哥儿突发奇想也就罢了,这小娃娃向来想一出是一出,可天晓得他是怎么把拜干亲认祖宗的流程一丝不苟的走完的?
流程走到这份上,宗正若是知道只怕都得赞叹不已,小娃娃几乎已经在郑家列祖列宗跟前挂上号了,无论如何是赖不掉了。
郑母一记眼刀撇向大女儿,郑秋米连连摆手示意自己无辜,她哪知道认干亲的流程呀?她又没认过……
“……”郑秋穗心虚的移开了眼。
传统文化嘛,她要上思想品德课难免会牵扯到一点……只能说蝉哥儿学的太好了!作为老师,她还是很欣慰的。
陈栋站在堂屋门口,脸色不太好,任谁家姑娘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莫名其妙认了个干亲,心情都不会太好,但还是颇有风度的道了谢。
一旁的肖氏泪眼婆娑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瞧见她没有大碍,方才松了口气。
“你就是我妹妹的娘亲?你是她的爹爹?”
蝉哥儿牵着妹妹走了过去。
“《圣治章》有言,‘父有诤子则身不陷于不义故当不义则子不可以不争于父’,我是妹妹的哥哥,可否问姨母几句话?”
这话若是出自一个成年人口中,只怕有挑衅的意味,可从一个站起来没成年人腿高的小孩嘴里说出来……
堂屋里,老郑家面面相觑,本欲上前阻止的人悉数被郑秋穗一把摁下,她这位新招聘回来的老师家务事简直处理的一团糟!郑秋穗一个大人不好意思说,由蝉哥儿一个小孩来说,刚刚好。
“陈老师进来说话吧。”郑秋穗笑眯眯的把人请进来,给家里人使了个眼色,一群人悄悄出去了。
院子里的雪已经积得很厚了,天空中纷纷扬扬的雪花依旧未停。
“蝉哥儿这书……读的挺不错!”一旁的郑秋米抬头看了看天,如梦初醒道,“他一个小娃娃,咋能懂那么多呢?”
可不嘛?说话做事一套一套的,看得人目不暇接。
原本觉得明年下场有些仓促的郑秋穗,都不由对学堂里的孩子们又多了几分信心,毕竟蝉哥儿的学问在学堂里只能算中游水平啊!
而此时,屋子里的两人正被对面的小孩逼的节节败退。
“……所以,姨母觉得这次也是妹妹顽皮所以才会在大雪夜里跑出来,以至于差点冻死?”
对面的陈栋没说话,她确实是这样以为的,她原本想的是找到二姐儿后,一定要这孩子吃个教训,怎么能这般淘气?
蝉哥儿皱着小眉头,脸上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姨母,您不问问妹妹吗?”
陈栋愣了一下。
蝉哥儿又有些嫌弃的看向了另一边泪眼婆娑的男子。
“姨夫,蝉哥儿觉得一个人伤心的时候会想哭,但也不至于哭个不停吧?姨夫在哭什么?担心妹妹吗?妹妹就在这里,那么姨夫在哭什么呢?哭自己命苦得了个淘气的孩儿吗?”
蝉哥儿一张嘴跟刀子似的,直往人伤口上戳,眼瞧着肖氏眼中又要涌起泪水,蝉哥儿无奈的叹了口气,蝉哥儿是真的不喜欢总是哭哭啼啼的人。
“……你们为什么不问问妹妹,昨晚在那样冷的大雪天怎么跑到外面了呢?还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外衣,以至于差点在雪地里被冻死,妹妹是真的很淘气吗?她当着你们的面做过什么淘气的事吗?我不知道你们谁在欺负妹妹,是姨母还是姨夫?我只知道你们中间一定有坏人,有坏人抢走了妹妹的棉袄,把妹妹赶出了屋外,他甚至还抢走了妹妹的名字!”
两个大人哑口无言,面面相觑,而蝉哥儿身后的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神一滞……
不是,哥哥,名字真的这么重要吗?
小姑娘深深的迷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