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村的牛车上,大家都很是沉默。
县城里已经是人心惶惶,若是再抓不住人,焉知他日会不会殃及郑家屯。
回到村子里时天已经黑了。
村口大树下,郑秋穗的两个侄子正在张望。
见有牛车回来,蹦跳着跑了过来。
郑秋穗跳下车,蹲下身,一手一个,把两个娃娃抱了起来。
说起来,穿越后郑秋穗确实有一把子力气,记忆里,她的气力在村里中那也是数一数二。
小孩满目开怀,胳膊上扎实的重量叫人安心。
一路上沉重的心情终于消逝。
郑秋穗一手一个抱着娃娃,背着东西和郑冬粒一起往家中走去。
刚开春,天儿还冷,晚上的郑家屯没什么人在外头。
村子里静悄悄的。
“……大后天枣子成亲,明儿我和春苗想着过去搭把手帮帮忙,你过去不?”
郑秋穗愣了一下,想起来了。
这个枣子全名叫郑冬枣,也是打小儿跟郑秋穗几个一块长大的。
她要娶的夫郎叫明安,是外村来的,跟他们几个从小玩儿到大,也算是青梅竹马。
印象中……挺老实一女的和挺娇气一男的。
“去吧”,郑秋穗点点头,既然打算在村子里生活下去,相熟的好友总得结交几个。
“……不想去也没啥……”郑冬粒脸上有些纠结。
郑秋穗眨眨眼,她挺想去的啊。
“没事,明儿你们走的时候叫我,对了,我记得你家有个大石臼,明儿借我用用。”
郑秋穗摆摆手回家了。
“成,明儿一早我给你拿过去。”
郑冬粒不是话多的,既然好友点了头便没再多说。
院门开着,堂屋里,昏黄的油灯一晃一晃的,带着股特有的暖意。
两个孩子挣扎着下地,蹦跳着跑回了屋子。
正房里,厚重的门帘子掀开,迎面而来的暖意,郑秋穗鼻子有些痒。
“老二回来了,快来吃饭。”
老李氏把暖在灶上的碗碟端了出来,见郑秋穗背了不少东西,不由问道。
“呀,这大包小包的是啥?”
“小妹回来了?”大姐郑秋米迈步走了进来,“炕给你烧好了,一会儿正好睡。”
“不是让你早些睡吗?我等穗姐儿就行。”
见大女儿迈步走了进来,老李氏不由嗔怪。
“你那夫郎也真不知道心疼个人,明儿一早还得你跟你娘下地呢。”
“杏哥儿蝉哥儿给我闹起来的”,郑秋米打个哈欠,“等不着老二我不放心,听族里说最近县里有些乱。”
“没出什么事吧?”郑秋米关心的望过来,顺便打郑秋穗碗里捏了根咸菜咂摸。
“没事,你们瞧。”郑秋穗喝了口热汤,感觉五脏六腑都暖和了,随后把身后的东西一一亮了出来。
借着昏暗的灯光,两人看清了背篓里的东西。
郑秋米一惊,“怎么回事?抗货一天可赚不了这么些钱。”
老李氏也是讶异,“这得小三钱银子,我滴个闺女啊,你这是去干啥去了?”
“我在县里货栈找了份活计,三天后过去。”郑秋穗摸摸鼻子,把手里的六钱银子递给了老李氏。
“我买了些盐、肉啥的,家里缺啥我也不知道,您瞧着再置办些,或者告诉我,我去县里买也使得。”
“只一点”,郑秋穗有些不好意思,“那货栈掌柜的,让我把自己这身行头打点打点,怕是得麻烦您给我清洗一下。”
北疆天寒地冻的,冷的时候棉衣压根扛不住,好的皮货又忒贵。
村里条件不好的人家,一家子就靠一件皮衣过冬,说的不好听点,一个人出门,一家子都得在炕上等着。
他们家好一点,女人们一人有一件御寒的皮衣。
郑秋穗思来想去没买衣服,身上这身虽然旧了些,收拾收拾倒也整齐保暖。
等赚了钱,再买好皮货过冬吧。
“臭丫头,咋说话呢?这有啥麻烦的,一会儿爹给你洗干净,搁炕上烘着,明儿就干了。”
老李氏喜滋滋的收起手里的银钱,“我闺女真出息。”
随后又拿出一钱塞到了郑秋穗手里,想了想,又满脸肉疼的拿出一钱塞给了郑秋米。
“别说你爹我一碗水端不平啊。”
郑秋米转手把手里的钱给了郑秋穗。
“爹你存心臊我呢,老二出门在外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我在家有吃有喝要钱干啥。”
傻子!
你不要你那夫郎还不要吗?老李氏翻了个白眼没搭腔。
郑秋穗摸着手里的一钱银子顿了下……就当她大姐入股了,那她就心安理得用大姐了。
“成,那我拿着。”
“……”得,俩傻子,简直浪费他一番苦心。
老李氏漠然,“那可是你俩私下分的,你屋里的问起来可别找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