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蔫儿兮兮的郑父眼前一亮,“噌”一下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
一家人围了过来。
“有个二十两”,郑大姐掂了掂,笑道。
“是那个……胰子?”郑父眼前一亮,“那臭玩意儿,这么值钱呢?”
郑秋穗点点头,得意的很。
“我卖给县里的货商了,咱们做的比县里的又白又好闻,他们自然肯出高价。”
“一块二十二两,咱们上次出了25块,三块我留着,家里用,剩下的我都拿去卖了。”
二十二两……省着点够他们家将近两年的花用了。
“这次我准备出50块,趁着天儿还冷,弄回来的那些猪胰脏不容易腐坏,咱们狠狠赚他几笔。”
老李氏搂着怀里的银子,感觉天上下银雨了。
“人家说人善人欺天不欺”,郑秋穗笑着看向老李氏,“咱家做了好事,可不就得了这么一桩好买卖。”
“对对对,定是有什么说道的。”
老李氏急忙转头找郑母。
“你明儿跟族里说,那粮食咱不要了,这俩孩子咱当自己的养,不用族里出钱,哼,丢孩子的王八蛋,迟早遭报应!”
老李氏深觉自己是个深明大义的老封君,之后几日,逢人便是一套说辞。
“可怜的娃啊,真有那狼心狗肺的王八蛋,扔出村能不能活就全看天意了,不如我养着,积点阴德。”
“还要啥粮食,家里又不是穷的揭不开锅了,族里有余粮多去接济正而八经吃不起饭的族人吧。”
于是在郑家母女都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家老实厚道的名声传遍了十里八乡。
老实厚道的人,大家伙都乐意帮衬一把。
老实厚道的人,无论做了什么,他的出发点都一定是善意的。
老实厚道的人与人起了冲突,那百分之百是对方太过分了。
现在老郑家在大家伙儿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要不说郑家母女能忍耐翁婿俩那厨艺呢?
闻着几日来老郑家时而飘出的诡异味道,族人叹了口气,老郑家,厚道人呀!
这一切郑家人却是不知道。
族人诡异的眼神……郑家母女已经习惯了……
就是隔三差五族人就叫她们过去吃肉喝酒的……怪不好意思的。
郑秋米憨笑着挠挠头。
这几日,他们正忙着蒸胰脏、泡草木灰水,还有育苗。
郑秋穗隔三差五打县城带回来的什么胡瓜、紫瓜种子、番茄种子等等,稀奇古怪的紧。
好在郑母是田地里头的一把好手,经她手的种子,慢慢都发芽了,再过几日,准备移栽到地里。
三月三,上巳节,“仙门大开”。
郑家屯的村民每年要在这一天祭祖,在院子里供奉黄大仙,然后进城赶庙。
重大的日子里,郑秋穗得了天假。
天不亮,郑父就“叮叮当当”的忙活了起来。
郑秋穗母女三人被早早的叫了起来,一家人穿的整整齐齐。
郑秋穗打着哈欠走出门,只见天空中黑漆漆的一片,月亮还高高的悬挂着。
“……”
院子里,摆了木桌,桌上,安放着鲜嫩的野花、一海碗清水、一盘子各色水果,一盏被擦的锃亮的油灯发出微弱的光。
远处,各家各户的院子里,也先后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
母女三人一人拿了一柱香,郑秋穗学着身旁两人的手势点燃,一家人三拜后,三炷香被安放在了供桌上。
很快,醇厚的木质香气萦绕住了整座村子。
杏哥儿蝉哥儿还在睡觉,几个大人围坐在正屋的炕上。
早饭是每人一大碗的荠菜煮鸡蛋,干粮是棒子面野菜团子。
荠菜煮鸡蛋是三月三家家户户都要吃的,汤汁清甜,据说吃了可保一年腰不酸腿不疼。
“……爹,我都买了那么些白面了,你好歹给做点包子吧。”
这几日,高粱、玉米轮着吃,郑秋穗胃里直反酸。
“……这几日前前后后忙着呢,你这丫头给家里找了多少事你自己不知道啊?”
说着,见闺女直揉肚子,郑父又心软了,他这小闺女打小脾胃不太好,只得一脸肉疼道。
“你垫吧垫吧,明儿爹给你做包子。”
郑秋穗只得认命填起了五脏庙。
饭后,郑母拉着姐妹二人去祠堂祭祖。
郑氏一族的祠堂在郑家屯中心,距离郑秋穗家不远,眼下祠堂门口烛火摇曳、青烟弥漫。
族人们将各自带的东西放上供桌,神情肃穆,拈香跪拜祈福。
烟雾袅袅,郑秋穗乡土人家最纯粹的孝道和对田野生活的希望。
把自家竹篮里的水果、野菜饼子拿了出来,放上供桌,郑秋穗学着身边人的模样祈福。
愿你们保佑原主投个好胎,愿我能在这个世界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郑秋穗默默的想。
供神祭祖后,老郑家一群人准备去县里赶庙了。
春天正是农忙的时候,以往郑家母女是不去的。
今年这阵子地里都忙活的差不多了,再加上郑秋穗准备拉着一家人去做个体检。
“在家里也不过去地里头转悠,你闺女花钱你是知道的,那哗哗的跟流水似的,你不去我可管不住。”
郑父一句话,郑母也默默的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