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道流程都是公社里给统一办的,每位知青只需要提供身份信息就行了。
四大队从去年年末就开始等这批新来的知青,前期工作全部都已经准备好了,报道的程序走得很快。拉车的牛是从江源生产队借的,赵志强把人送到大队后,每个队上都有人来接。
周队长刚和赵队长吵架,陈漾将行李找了个地方放下,看着牛车消失在拐角处。
“我们队上的条件差,比不上其他队,”周胜对陈漾没什么好隐瞒的,“队上只有一头牛,今天三贵叔在耕地。”
陈漾听出话外之音,知道这些东西要靠自己搬回去了。
周胜看见秦年政在帮别人搬东西,赶紧把陈漾拉到一边,指着秦年政,小声交代:“你平时没事的时候,尽量离秦年政远点,”说完顿了顿,“少和他接触,说话也不行。”
秦年政,陈漾默念了几遍这名字,心想,这名字还挺耳熟的。
“我和你说话呢,你发什么呆?”
陈漾想了半天,也没记起来在哪里听过这名字。
“他前几天刚被下放到队上,外祖家资产丰厚,背后有不少人盯着他的。”
“前段时间被扔下来的时候,身上还有不少伤。”
“母亲在他七八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前段时间,父亲也走了,”说到这里,周胜有些于心不忍,“家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了。”
陈漾知道资产丰厚是什么意思,瞥了眼不远处的秦年政,男人正弯腰把最后一个行李箱拖下车,手背暴起青筋。
他很年轻,看着不到二十岁的样子,父亲估计也就五十左右,那他母亲走的时候都不到四十。
“村子里的人都不喜欢他,”周胜隐晦地点了点,“你还年轻,还有很多选择。”
队上盼了这么多年,总算来了两个知青,有多少女知青都是下乡了,看走了眼,然后一辈子就毁了的。
周胜还想再嘱咐几句,余光里瞧见秦年政朝自己走过来了,立马换了话题,“陈漾同志,你以后要是生活中遇见困难,尽管来找我。”随后拉着秦年政,让他拎了几袋行李,自己也背了几袋,剩下的小东西陈漾自己拿了。
“咱们队上不比其他队,没有知青宿舍,村头有几间空房子,我收拾了两间出来,你先来就先选一间住吧。”周胜站在两人中间走着,对陈漾说。
居然还能住单间?陈漾十分惊喜,与其和一大群人挤在一起,她更喜欢自己一个人住,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一个知青宿舍至少有七八个人,排个队洗澡都要等半天。
村头。
陈漾的手都提酸了,好不容易到了,赶紧把东西放到门口。
“这是钥匙,”周胜把钥匙递给陈漾,“锁是才换的,钥匙只有一把,你别掉了。”
“好的,谢谢队长,”陈漾转向身侧,“谢谢秦同志。”
凉风乍起,乌云都被吹到了头顶上,黑压压的,笼罩着整片山谷,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早上的时候还是艳阳天,这天气真是说变就变。
“进来坐坐。”陈漾推开门。
“不了,闺女还在家里等我呢,我走了。”
“等等,”陈漾从包里抓了一大包奶糖,“今天麻烦队长了,这个拿回去给孩子尝尝。”
见是给女儿的,周胜也没推脱,都往口袋里放了,“你大老远地过来也累了,先歇息两天,等龚遥过来了,到时给你们一起安排工作。”
“好的。”
“也是从京都过来的。”周胜看过两人的资料。
“我知道,我们认识。”
“那正好,你们两个也能搭个伴。”
“是的。”
陈漾从包里又抓了满满一把糖,双手捧着,递给秦年政:“给你。”
甜腻的,给人解馋的零食,“我不用。”秦年政拒绝,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