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京都来的那个女知青。
陈漾往前走了几步,秦年政不经意地往下瞥了,扫了一眼她的脚。
“你大半夜地站在外面做什么?”一边拿着手电筒四处扫射。
秦年政蹙眉,不动声色地往前一站,挡住了手电筒的光,可见范围迅速变得狭窄,仅在两人方寸之间。寂静的夜里,连心跳声都格外明显,秦年政咳嗽了几声。
秦年政记得她,陈漾,京都来的女知青。
她来做什么?
牛棚建在风口,山风对流,吹得陈漾瑟瑟发抖,她裹紧了自己的棉服,听见秦年政咳嗽,瞥了眼他单薄的衬衣,“我给你带了些药。”
听着对方熟稔的语气,秦年政不觉间挑了挑眉,抬眼:“我们很熟吗?”
对面这人,加上现在,不过也才见了第三面而已。她三更半夜跑到自己这里难道就为了问一句“你不冷吗?”
手电筒的光有限,看不清秦年政的表情,只听声音就很让人恼火。
“你白天没上工去,我过来看看你。”人七八十岁都想着要上工,秦年政一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被下放的,能有什么存粮,肯定要靠干活挣工分,可他大白天的,躺在地上,肯定是身体不适,上不了工。
“快滚。”秦年政克制着咳嗽。
好心没好报,陈漾气急,把药随手丢在他身边,实在气不过,蹬蹬跑上前,踹了他一脚,这人狗嘴吐不出象牙,从来不会好好和人说话,反正药也送到了,陈漾抬脚就要离开,刚转过身,忽然想到什么,又转过头,笑着,弯腰从地上捡起药。
“听队长说你身上有伤,之前不知道这事,麻烦你帮我拿行李了。”陈漾一边说,看见他右手上细碎的伤口,有些疑惑,这伤看着这么那么像是人抓的,不过转念一想,有谁会这么无聊,估计是干活的时候受的伤,于是,陈漾抓住他的手臂,找到伤口,用力抹了上去。
猛然被女同志拽住手臂,手里的石头掉落在背后,秦年政眉头拧得更紧了,身子下意识往后撤,手臂抵在牛棚的横栏上,退无可退。
“痛?”陈漾看他乱动,随手把手电筒放在地上,用力扯住他受伤的右手,不准他往后退。
秦年政不说话。
“不痛你躲什么?”陈漾嘴角上扬,丝毫没有关爱病患的意思,把药死死按在他伤口上,又用力压了压,心里想:“痛死你活该,”见他紧锁眉头,心情大好,开口却是装模作样地胡诌:“你忍一忍,药都是这样的,痛才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