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自强感觉自己的鼻子要被压断了,不知道是谁又踹了自己一脚,赵自强想要抬头,这群帮凶,他恨得咬牙切齿,等他找到机会,一定要把他们全都杀了。
看他还在使劲,周胜就知道这混小子还想乱来,将绳子在他手上绕了几圈,最后再用力一扯,打了个死结。
“下次还敢不敢胡来了?”周胜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赵自强肿着脸,恶狠狠地瞪向在场的每一个人,发誓等他回去,一定要把他们都杀了,自己一个大男人,他们仗着人多,对自己又打又骂的,最后,他还要像个罪犯一样,被这群东西羞辱。
结果,秦年政那个真正的败类呢,好好地躺在下面,旁边还有姘头在关心他,妈的。
赵自强的声音越来越小,身边的哭声却越来越大。血糊住了眼睛,周围渐渐安静下来了,慢慢的,耳朵开始发出嗡鸣声,秦年政听不见哭声了,眼泪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哭有什么用,小孩子哭了有糖吃,有人疼,陈漾都多大的人了。
周围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了,陈漾似乎也走了,走了好,他松了口气,眉头却皱着,始终舒展不开。
嗡鸣声越来越大,头昏脑胀,意识逐渐涣散。手里有温热的液体低落,秦年政的反应变得很慢,手也受伤了吗?秦年政感觉不到了,全身都在痛,背后和脸上不停地有液体往下流,他知道这是血。
血也是滴落的吗?
一滴滴。
一行行。
往上面砸到手心上,不对,不是血。
春日,草木蔓发,陈漾看见血从秦年政的头发里流了满脸,还有腰间的血都已经洇湿了一大片的草,血红血红的,十分刺眼。
“队长,快救人!”陈漾不敢随便移动他,大伙全都围绕在宝儿身边,擦干眼泪,声音嘶哑。
“你别闭眼睛,秦年政,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秦年政张了张嘴巴。
“你说话啊,别吓我。”明明刚才在山洞里的时候,还有力气威胁自己,这会就这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陈漾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体温低得吓人。
陈漾还没走?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秦年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手下意识地弯曲,感受到那个没用的眼泪疯狂地砸在手心里,烫得很,原来眼泪是这么烫的吗?灼烧感一直从手心往周身蔓延,秦年政皱眉,这感觉让人十分难受,他想要把手挪开,却忘了手卡在石头缝里,他无法动弹,只能任由泪水砸落,顺着掌心的脉络蔓延。
宝儿被吓狠了,趴在廖红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听见陈漾的声音,抽着鼻涕,抹了把眼泪,往下看,一看又吓了一大跳,下面那个哥哥脸上好多血。
“妈,你快救救他,你快救救哥哥。”宝儿边哭边喊,他知道是这个哥哥救了自己。
廖红脸上也全是泪水,她摸着宝儿的脑袋,“好,”说完,就抱着宝儿往下走,“队长,秦年政那里好像不对劲。”
听见廖红的话,赵自强嘿嘿笑了,狰狞的笑容直接咧到了耳根,“哈哈哈……秦年政……你就该死!”
周胜看了眼田梗下面,秦年政的状态看着十分不对劲,他不想在队上闹出人命,一年才开春,这不吉利,再说了,虽然秦年政的身份不好,但他好歹还是救了宝儿,于公于私,周胜都不希望秦年政出事,结果,都这个时候了,手里的赵自强还不肯老实,他掏了块擦汗的帕子,狠狠地将帕子往他嘴里塞,“便宜你小子了。”还要处理秦年政的伤势,现在没功夫收拾他。
“呜呜呜呜——呕——呕——”赵自强说不了话,只能怒视着周胜。
都是吃大队的饭长大的,赵家怎么养出这么个货色,周胜把人丢上前,“把他给我送到大队长那里去,我先处理一下秦年政的事。”
每个生产队之间免不了摩擦,都是统一由大队长处理的。
“这回,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的,我看他叔怎么包庇他,”周诚从队长手里抓住赵自强,“走,和我去找大队长。”
“走!走!走!”刚刚有不少人都被赵自强伤到了,全都自告奋勇,“诚哥,我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