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伟考虑的不一样,既然是陈漾得罪的王家,和陈漾断了亲,正好将所有过错都推到她身上,但是按照王明睚眦必报的性格,他拿不准,是不是和陈漾断了亲了,王明就会放过陈家,儿子的工作始终是自己的一块心病,王家要是想使绊子,那工作可就难找了。要是真和陈漾断了亲,王明还是不肯善罢甘休,那可就是两头落空了。
断亲书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就让她签好的,最快的方法是什么呢?陈漾扭头看见病床上的人,秦年政悄无声息地躺着,要不是她刚刚摸了摸他的手还有温度,真感觉这人像是死了,呼吸都没有起伏的,睫毛一动不动。
反正他也不知道,她只要说自己的对象是被下放的资本主义,按照陈家两口子的性格,肯定恨不得没生过她这个女儿,哪里还要她逼着他们签什么断亲书,他们肯定求着自己签。毕竟女儿和资本主义扯上关系了,那陈伟的工作还要不要了。
他们只会做对自己有利的事。
然而看着病床上的男人,他原本就没有做错什么事,却被他人排斥,辱骂,陈漾想起放羊的小孩的话,“禽兽、败类、蛀虫……”
一个小孩对他都有如此大的恶意,况且其他人,然后就是这样一个败类,刚救下一个和他毫无关系的孩子。
不该是这样。
于是,陈漾冷下脸来,“要是你们不签也行,我就去写举报信,举报你们卖女儿,还有你,”她指着陈伟,看着王明说:“听他说,你每次都往北水巷里钻,做事也不知道遮掩点。”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全都盯着王明看。
听陈漾这意思,陈家分明已经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了,居然敢顶风作案,要是一开始还是家事,现在可是涉及到犯罪了。
眼看着大家全都瞪向自己,王明瞬间站直了,她一个才从乡下来的怎么会知道这事!他瞪向陈伟:“你跟踪我!”
陈漾虽然没看几章原文,但是王明外头有人开头几章就作为背景介绍了,这会儿刚好派上用场,就该让他们狗咬狗。
话一说出口,王明就后悔了,这不是不打自招吗?他赶紧接了句,“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一边扒开周胜要往前冲。
陈伟觉得冤枉,自己怎么知道他在北水巷养的有人。
见王明狗急跳墙,陈漾也不辩解,大家都是明眼人,到底谁说慌显然易见,她只是盯着陈伟笑,“不是你说的,王明对大伙都好,逢年过节都会给街坊邻居送肉吃,不仅送到咱们这,就连隔得十万八千里的北水巷也是大箱大箱东西往里面搬吗?”
“逆女!我什么时候说过了?”陈伟怒极,对着陈漾吼。
“好好好,你没说过,都是我瘸着腿自己看见的。”
“反正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长了千里眼,我是手段通天,今天第一次见王明就知道他长什么样,千辛万苦去跟踪他。”
陈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知道这些消息的,难道是妻子,他看向何芳。
这一看就坏了,王明本就断定了是陈伟给自己下套,这会,看他看向何芳,瞬间怒火冲天,狗日的,这货也太贱了,居然敢跟踪自己,一拳打在陈伟脸上。
陈伟避之不及,狠狠挨了一拳,猛烈咳嗽起来,想还手,又不敢,只能边躲边逃,样子别提多滑稽了。
场面瞬间乱了起来,轻轻的一声闷哼,微弱到几乎轻不可闻,陈漾嘴角还没放下,余光里,瞥见秦年政的眉毛跳了跳,她赶紧回头。
男人静悄悄地躺在床上,与周围的吵闹格格不入。
耳边不停地传来喧嚣声,秦年政脑子晕乎乎的,感觉自己仿佛悬在云端,又像是在闹市,他拧了拧眉。
陈漾是第一个发现他的动作的人。
应该是在医院。
秦年政昏昏沉沉地想。
是消毒水的味道。
他并不喜欢医院。
秦年政缓缓睁开眼睛,冷不丁地对上一双含情脉脉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