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舒知青咋想的,她长那么好看,怎么会看上只癞蛤蟆。”
“什么癞蛤蟆,人家是金疙瘩,你不知道就别说,人两情相悦的事。”
“什么两情相悦,之前不是听说赵自强还相看了个,不就是背了处分,人家女方看不上他了,他才和舒知青好的吗?”
“我那天看见赵自强了,他的伤哪里像摔的,我看是和人打架了。”
“你看见了?”
“谁摔跤衣服上都是鞋印子,手都举不起来了,手上也是鞋印子,我看就是打架了,还没打过。”
最近村里人都在传赵自强的事,陈漾走到哪里都能听见有人在说。
大家每天都有新的话题讨论,从天气谈到吃的,从秦年政到赵自强,前几天,陈漾还听见过他们讨论自己,把自己吹得天花乱坠,说是家中的独女,爸妈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来和自己搭话的婶婶一个接着一个,她嘴巴都快讲干了。
人传人,话传话,没个准信,嘴巴长在自己身上,想怎么说就怎么说,陈漾走在路上的时候,忽然就想到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她说自己是秦年政对象,秦年政解释了,但是队长和岚姨到现在还不信,还以为两人在处对象,想着想着就笑了,这下回旋镖打到自己身上了。
她解释了几个,别人不信,她也懒得说了。今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这两天天气好,田也马上要插完了,最近的农活不重,很多人闲下来了,周胜带了人来帮自己砌院子。
一想到院子整好了,下雨天就再也不会一脚泥了,陈漾的脚步也欢快不少。
“队长,辛苦你们了。”
“又不是白干,有什么辛苦的。”
他们帮陈漾干活,陈漾给他们票。
院角堆了大大小小四五堆鹅卵石还有从山上拉的碎石,石坳峪最不缺的就是石头,河里山上到处都是,唯一遗憾的就是,周胜说她这院子不适合打井。
石坳峪地上是石头,地下也是石头,一锄头下去挖下去,半锄头土半锄头石头。这种环境下,不止是陈漾的院子,所以的人家都不适合地下打井取水。
“你要是提不动,就叫我,我来帮你,”周胜说,“我们这没有往下打井的。”
石坳峪总体来说不缺水,毕竟有条大河流经,虽然说山腰上面的田地引水困难,但是大家的生活用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喝的水也有,村子里每年都会一起疏通沟渠,保证山泉水都能流到水井里,村子里砌了几口井,大家打水都方便。
这么多年,也没听见有人说觉得用水麻烦,不过陈漾是京都来的,倒也能理解,陈漾说京都,水都是用管道运输的,能流到每家每户自己家里。
那叫自来水,周胜知道,县城里也都用的是自来水,水龙头一拧,水就来了,之前陪秦年政在医院的时候,医院里用的就是自来水,方便是方便,但是村子里用水也不麻烦。
“不用不用,我这里下去就几步路。”陈漾连忙摆手,她哪能让人队长大老远地跑到自己家里来帮自己打水,就算关系再好,也不能干这事啊。
周胜瞧她瘦胳膊瘦腿的,肯定在城里用惯了自来水,所以现在自己院里搞口井,但是,陈漾虽然看着柔弱,上山干这么多天活,一句抱怨也没听她说过,完全听从组织的安排,说干什么就干什么,半点都不带含糊的。
“我平时多跑几趟还能锻炼身体,岚姨都说我现在上山都不喘气了,”陈漾怕周胜还要坚持,立马开口赶人,“队长,你不是说今天要去大队上开会吗?赶紧去吧,等会别迟到了。”
“就几步路,不急。”
陈漾噗嗤一声笑出来,周胜这是在调侃她,她拿出茶杯:“那您坐下来喝杯水?”
“我等到你这杯水,别人会都开完了,我走了,”说完,周胜冲大家交代,“大家都要干仔细些,把院子打结实了。”
交代好了,周胜看时间不早了,赶紧朝大队赶去,大队长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不知道是什么重要的事,他要赶紧赶过去看看,大队已经很久没有开过会了,上一次开会还是宣布大队来知青了,会上关于谁去接知青的事,你推我、我推你,最后落到自己头上来了,周胜担心中文系开会是要安排什么任务,要真是安排任务,他去晚了,就要捡别人剩下的活了,还不好争。
走在路上,周胜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扛了很大的树,等到人走近了,周胜才认出来:“秦年政,你搬这个做什么?”
“王伯让我帮忙搬一下,他要重新做个门。”自从上回坐了王伯的车回来,两人的关系处得还算不错,王伯平时有事会叫秦年政。
周胜看秦年政扛着比成年男子单手抱还要粗的松树,瞪了他一眼,自从上次从医院出来以后,他已经好久没有遇见过秦年政了。
他上下扫了秦年政一眼,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他的腰上,不耐烦地问:“你的伤都养好了?”
秦年政以为他是在关心自己的伤,“已经养好了,扛东西也没问题。”
话音刚落,周胜的脸色就更难看了,“你这么闲不知道帮陈知青打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