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黑，好像有什么东西将光芒挡住，想动，四肢却像灌了铅，就连睁开眼都做不到，耳边传来细碎的低语，宛如一场酷刑，像一根根针缓慢扎进大脑里。

苏念一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在靠近她，带着阴冷和潮湿，顺着脚踝慢慢淹到胸前，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一双手好像扼住了她的喉咙，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意识要沉入谷底时又被拉了回来。

好不容易睁开眼，窒息感消失，可似乎能动的只有头，四肢被牢牢禁锢，苏念一向下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她躺在一片漆黑中，没有任何东西束缚着她，可她就是动不了。

耳边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为什么要杀了我？”

“为什么不救我？”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为什么......”

一道道人影眼前划过，有苏念一见过的、没见过的、认识的、不认识的，可无一例外都是已经死去的人。

苏念一感觉自己似乎能动了，她站起身，四周还是一片漆黑，试探动了一下，脚下传来水波纹，她踩在黑色的水中，可是身上没有一点浸湿的感觉。

水面上开始出现一些片段，她抬起手不顾面前的人哀求，血液飞溅像是要冲破水面，可是并没有，画面越来越多，那些苏念一因为失忆忘记的画面也夹杂其中。

除了她自己的脸，其他人的面容模糊，那些画面不断出现，带着窒息的压迫感。

苏念一皱起眉，她记得自己看见宋乐逸睡着后，也去躺了一会，她是睡着了吗？

突然，一只手冲破水面拽住了她的脚踝，苏念一发现自己又动不了了，她眼睁睁看着拽住自己的那只手不断用力，似乎像将她拉下去。

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更多的手伸了出来，不止是手，整个人都从水下爬了出来，没有面容浑身鲜血，和看见的画面一模一样，只不过现在地位转换，他们手中拿着刀，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还是动不了，苏念一眉头拧成一团，看着那些不断接近的人影却无能为力。

后背传来一阵疼痛，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手，越来越多的人涌了上来，刀刃扎在身上，带着无数怨毒的嘶吼。

意识似乎升上了天，苏念一感觉看见了自己，疼痛是最真实的体验，一群人将她撕碎又践踏，最后一双双手又把她拖进水底。

眼前陷入黑暗，她被潮水淹没，一双手再次扼住她的喉咙。

苏念一再次睁开眼，她还躺在漆黑的地面上，动也不能动，紧接着又开始重复之前发生的一切。

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个循环，她再次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似乎哪里不一样了，远处出现一团更黑的黑影，他蹲在地上，轮廓模糊，却透着股熟悉的感觉。

黑影慢慢转过身，是宋乐逸，苏念一面露疑惑，只见那些没有脸的人一瞬间冲上去，将他撕碎，他的尸体没有被吞噬就静静的留在那。

眼前没有再陷入黑暗，紧接着又出现一个人，越来多越多她熟悉的人出现，然后那些没有脸的人上前，将对方撕碎。

尸体越堆越多，已经分不清谁压在谁的上面，甚至有好几张一样的脸在尸体中。

无论苏念一在黑暗中怎么走，身侧都有熟悉的人死亡前的尖叫。

许是因为感觉她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那些尸体一瞬间消失不见，苏念一停下脚步，她感觉有人在叫她。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苏念一找到了蹲在地上哭泣的段子茶，她停住脚步，可依旧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然后段子茶站起身，一只手插进了苏念一的胸膛，喷涌的血液落了他一身。

苏念一整个人倒在地上，看着段子茶手中捏着她的心脏，眼神里充满了怨恨。

耳边又传来哭声......

依旧是黑暗，依旧动不了了，依旧是那熟悉的窒息。

猛然睁开眼，不再是漆黑，她也能动，周围是她躺下前的场景，她在列车上，阮牧昔正坐在床头紧张的看着她，问有没有事，可是苏念一刚想开口，却感觉嗓子发不出声音，眼前的阮牧昔眼里满是冰冷，寒光闪过，苏念一捂住脖子看着落在他脸上的血迹。

还是在梦中啊。

可是梦越来越真实。

苏念一已经不记得自己死了多少次，只感觉时间漫长又难熬，身体上似乎都感觉不到疼痛，只有麻木。

“苏念一？苏念一？醒醒！苏念一！醒醒！”

是阮牧昔的声音，这次又回到列车了吗？苏念一睁开眼，阮牧昔正皱着眉关切的看着她。

“你怎么了？你没事吧？要不要喝口水？”

一瓶水递过来，苏念一下意识去挡，阮牧昔愣了一下，随后捡起水，拧开了又递给她：“你还好吗？我看你好像做噩梦了才把你叫醒的，你不是要打我吧？”

看着往后退了退的阮牧昔，苏念一揉了揉太阳穴，接过水喝了一口。

不止阮牧昔在，黎孟珊也在，宋乐逸似乎被吵醒了，揉着眼睛问发生了什么事，至少到现在为止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苏念一笑着说没事，走过去又将宋乐逸哄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