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一遮住他的眼睛：“别看，小心做噩梦。”

年映霄叹了口气似是无奈，他的每个动作都牵扯着粘黏在衣服上的皮肤，血液顺着椅子的扶手流到地面。

范清然醒的早，他试图给年映霄包扎，但无从下手，酒精绑带还有一些药粉摆满了整张桌子，可这些对于全身皮肤都在快速腐烂的年映霄，只是聊胜于无。

既然范清然已经试过帮助他，苏念一没再白费力气，毕竟昨天年映霄应该说过这是代价，年映霄不会轻易在她面前出现，现在看来要赶快决定了。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苏念一问道。

年映霄没说话，可能是因为嘴唇粘黏在了一起，他抬起手放在苏念一手心上划了一下，一小时还是一天？苏念一皱起眉，年映霄的体温十分不正常，本该温热的血液，落在她手上冰冷刺骨。

苏念一缓缓抬起头，撞进年映霄那双满是询问的眼睛里。

“我给去见陈楠竹，范清然会跟宋乐逸去找童年。”

听了苏念一的回答，宋乐逸微愣，似乎想到苏念一会同意他的想法，年映霄慢慢收回手，静静看着宋乐逸坐在苏念一旁帮她擦拭着手心上血迹。

“老大，等我找到童年，我们会想办法回来找你的。”宋乐逸低着头，动作很轻声音也很小，他也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回来，但他心里清楚多半是不能了。

“你要注意安全，不要逞强，你记住有时候道德没那么重要，尤其是在游戏副本中，你首先要确保的是自己的安全......”苏念一还有很多话想说，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毕竟宋乐逸一副又要哭了的样子。

“老大......”宋乐逸撅起嘴，泪眼汪汪：“我会回来找你的。”

“啪嗒。”

年映霄一条胳膊脱落，掉在地上化成一滩血水，宋乐逸吓了一跳，眼眶里的泪差点缩了回去。

年映霄的眼神中似乎有一丝歉意，他也不是故意打断这温情的一幕的，毕竟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我起来之前把粥热了一下，我去端来？”范清然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脚步却没动，似乎在等什么。

宋乐逸反应过来，一边问苏念一头疼不疼，一边说他去端。

看着宋乐逸进了屋，苏念一转头看向范清然，范清然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抢先开口：“我会照顾他的，我能完成的事绝对不会脏了他的手，你放心，我一定死在他前面。”

“......”苏念一有些无奈：“我想说的是你也注意安全，你是他朋友又不是他打手，宋乐逸冲动不计后果，在必要的时候你可以让他吃点苦头，加快他的成长。”

虽然苏念一的话很有道理，但从她嘴里说出来范清然还是很惊讶的，苏念一也是没招了，毕竟她没办法一直保护宋乐逸。

又是一声熟悉的“啪嗒”，苏念一看了一眼地上另一滩血迹，快速的说道：“范清然，不要自责不要抱歉，换做我是你，为了宋乐逸我也会接受主系统，你不欠我什么，也不欠其他人什么，我希望你帮助宋乐逸和他一起成长并肩作战，而不是让你替他去死，明白吗？”

范清然肉眼可见怔住，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点点头，他当然责怪自己，他害怕看见人死在自己面前，更怕成为刽子手，可在听见主系统诱导喻双月时，他还是忍着恐惧答应下来。

他认为自己是NPC，死了也无所谓，但他不想看见其他人死亡，尤其喻双月是他的朋友，可事与愿违，主系统还是让他杀了人。

范清然半天只挤出了一句“对不起”：“苏念一，我真的很......”

“我知道，事情已经过去了，你首先应该放过自己，你没做错。”苏念一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快......”

年映霄的嗓子已经不堪重负，他勉强才挤出一个音阶。

苏念一迅速看了他一眼，年映霄的意思很明确，时间已经不多了，可是宋乐逸还没出来，苏念一急忙跑进屋，和端着粥出来的宋乐逸撞了个满怀。

来不及看洒在衣服上滚烫的粥，苏念一一把抱住宋乐逸，将门口柜子上“灭灵”塞到他的手里，靠在他的肩膀上说道：“照顾好自己，别忘记我。”

“好。”

安静，整个游戏大厅是死一般的安静，只剩苏念一的呼吸声和那滩冒着泡的血迹。

怀里刚才还温暖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至少苏念一听见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