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能想象到,那些没能撑过两分钟的小队,那些因为恐惧而动弹分毫的人,最终会迎来怎样的结局。在这场试炼里,一步之差,就是生与死的鸿沟。
“说起来……”景然的声音低了些,眼神里带着后怕,“最后那几十秒,我真的以为自己撑不下去了。牙齿一直在打颤,脑子里一片空白,就想着……要不干脆动一下算了,反正也是死。”
“我也是。”我苦笑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手掐着你的脖子,把你往黑暗里拽。我最后能撑住,全靠脑子里那个念头——不喂给恐惧任何养料。”
驰野摸了摸后脑勺,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腼腆:“我当时喉咙里都憋出低吼了,差点就喊出声。最后是想着,反正都要死了,不如趴得踏实点,把命交给大地……没想到,反而撑过去了。”
林夏看着我们,轻轻叹了口气:“我当时,其实已经力竭了。指甲松开你的掌心,不是因为冷静,是因为根本没力气了。那滴眼泪……是真的忍不住了。”
她的坦诚,让我们都笑了起来。原来,在那场看似平静的静止里,每个人都在经历着一场属于自己的战争。
桐漠看着我们笑闹的样子,只是淡淡地抿了抿嘴角,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他很少笑,但这沉默的注视,却比任何笑容都更让人安心。
“桐漠哥,”景然看向他,眼里满是敬佩,“最后那段时间,你是不是一点都不怕?我看你呼吸都和雨滴同步了,特别淡定。”
桐漠摇了摇头,淡淡道:“怕。”
这个答案,让我们都愣住了。
桐漠靠在金属墙壁上,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上,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怕,是正常的。那是身体在提醒你,你还没死。”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我们,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但别听它的。忍耐不是对抗,是把恐惧当成背景音,然后……做你该做的事,等时间过去。”
他的话,让我们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与其和恐惧厮杀,不如把它当成耳边的杂音。就像接纳冰冷的雨水,接纳硌人的腐叶,接纳悬在头顶的獠牙。然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呼吸上——吸,呼,吸,呼。
时间会给所有坚持的人一个答案。
“好了!”驰野拍了拍手,打破了这份沉思,“想那么多干嘛!反正咱们赢了!排名暴涨,全员存活,这波血赚!”
“对!”景然立刻附和,“第三大关又怎么样!咱们连地狱级的两分钟都撑过来了,还有什么能难倒我们!”
“对,加油!”我举起手。
驰野第一个伸手,拍在了我的手心上。紧接着,景然、林夏,还有桐漠,都陆续将手叠了上来。
五双手,交叠在一起,掌心的温度相互传递着。那温度,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并肩作战的默契,更带着对未来的笃定。
手环上的休息倒计时,还在跳动着——02:17。
阳光透过大厅的落地窗,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我们聊起最后那两分钟里的感受,聊起虎形凶兽那对猩红的传感器,聊起雨停时那滴落在泥洼里的水珠。那些曾经让我们恐惧到窒息的细节,此刻说出来,却像是在讲述一场遥远的梦。
“说真的……”我看着身边的四个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能和你们一队,真好。”
“是啊。”林夏点头,眼底带着笑意,“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撑不过那两分钟。”
驰野咧嘴一笑:“以后继续并肩作战!咱们争取把排名再往上冲一冲,冲进前一百!”
“冲!”景然攥紧了拳头,眼神坚定。
桐漠看着我们,缓缓点头。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像是在记住这份属于我们的,独一无二的默契。
手环上的倒计时,还在一分一秒地减少。
但没有人再感到恐惧。
因为我们知道,无论接下来的第三大关,会是怎样的人性迷局,我们都不会再是孤军奋战。
我们是一个团队。
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带着重生光芒的团队。
倒计时的数字,跳得越来越快。
而我们的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期待。
第三大关,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