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轻拉着谢溪走出去几十米远,直到街上人群挡住谢耀等人的身影,裴轻向后面瞥了眼,心情畅快地勾起唇角,看向旁边一直沉默一言不发的谢溪,裴轻淡眸一转动。
随即扭头问着:“谢二少,你觉得我方才帅气不帅气?”
“……?什么?”
裴轻突然来了兴致,将两边的麻花辫摆在肩后,双手环胸,她说:“当然是我刚才的侠肝义胆,见义勇为喽!”
“别怕,谢二少你日后都有我来保护。”
裴轻拍着谢溪的肩头,谁知谢溪突地“噗嗤”一笑。
谢溪的手微微收紧,捂在嘴边,但还是挡不住向上弯起的唇角,虽目不能视,可颊边泛起的浅粉以及像是雨丝落在湖面的轻笑声,种种迹象告诉裴轻,谢溪在笑,谢溪在笑她。
“诶,谢溪,这有什么好笑的?”
裴轻觉得是自己刚才说的话逗笑了谢溪,是不相信自己可以保护他吗?裴轻有些不自在地将头别了过去,不看谢溪。
这家伙笑得可真不合时宜!
明明自己在说一件非常重大,令人感动的事情。他,他竟然不为自己着迷,还被嘲笑了?裴轻诧异,圆溜溜的眼眸瞪得发亮,低头看见脚边的石子,心情烦闷,一脚把石子踢开了。
好像有点丢人!不知怎么的,裴轻突然想起上次在凤泉山上也是这样。谢溪上次刻意将她的话绕了过去,那种尴尬窘迫袭上裴轻心头。
裴轻不知所措地拽着腰间的彩绳。谢溪也并非哈哈大笑,只是短暂的轻笑了一声。于是二人之间此时是格外沉静,静得可以听见二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谢……谢溪,我们走吧。”
裴轻不利索地启唇说道,内心祈祷着谢溪把刚才的事情全部忘光光。不要再想了,裴轻同时在心里也告诉自己。
“嗯。”
谢溪在想什么呢?
大概是觉得裴轻可爱极了,他也爱极了。
“谢溪,你来过这里吗?”
裴轻立在清音寺门前,望着门前那尊斑驳的石狮子,指尖忽然有着一股莫名的麻意传来。明明是她初次来到这里,可这寺庙给自己的感觉却像是刻在骨子里般的熟稔。檐角的铜铃,窗棂的雕花,香炉里的檀香气息,都好熟悉,像是前世的记忆。
可是她前世从来都没有去过任何寺庙。
“好似来过,不记得了。”谢溪回道。
“谢溪你说手绳会在哪里?”裴轻扶着谢溪走进大门,清音寺很灵验所以不缺到此上供的香客。裴轻看着来往的行人,一边小心防止他们碰到谢溪,一边眼睛搜寻着长命缕。
“道士并没有说。”
“算了,你且在此处待着,我去找里面的师傅问一下。”
裴轻让谢溪坐在了清音寺里结满红带的祈愿树下的石凳上等着,自己则是跑到了寺庙里的主堂里。
古寺庭院深处,枝桠缠满朱红彩绳。风一吹簌簌作响,像是缀满枝头的碎火。满天彩绳,梵音缭绕,玉像静坐。谢溪唇抿成一条淡色的弧线,他微微仰起头,眉间轻蹙,风掠过发梢,撩起一缕青丝在耳旁。
“施主,我们又见面了。”
谢溪侧首,左耳悬着枚朱红流苏轻轻晃过下颌,晃过细碎日光。谢溪站起身来,轻弯下腰问候。
“师傅,好久不见。”
“施主,为何愁眉不展?”
“师傅,能否为我解开缠在我身上的因果?佳人曾予我一道长命缕,来到异世却不知所踪。得人相告,在清音寺,不知具体在何处?”
“长命缕,可由五彩绳系得。”
老和尚捻着念珠,望着堂前焚香,声音仿若浸过清泉温和传出。
声音不高,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