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裴轻根本就不介意你骗了她。”
裴轻埋首低吟,这只不过是托辞,是她绞尽脑汁选出来的由头。清音寺的风声太大,谢溪没有听清裴轻的声音。漫天红绸飘荡的簌簌声占据了谢溪的耳畔,他在想:
若是裴轻原谅了自己,她又怎么会隐姓埋名,以假的名字面对自己。
她终是不想见自己。
二人回到庐川城内,谢溪就被谢家的人不由分说地架上马车,根本没有置喙的余地。马车的影子被拉得好长好长,裴轻手里还持着从货摊上买下的碎花银簪,她方才还与谢溪比划着簪子的样子,下一刻谢溪就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裴轻不顾地丢下簪子,追着马车的方向狂奔。
有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与谢溪渐行渐远,远到了这辈子都不能再相见。
“站住。站住。”
裴轻在马车后面撕心裂肺地喊着,原来当时谢溪在分手那天追自己是这样的感受啊。在剧烈的活动下,裴轻编的双麻花辫早已松散,从肩头滑落。胸腔起伏得强烈,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眼神惊惶,无暇顾忌到撞向自己的马车。
“吁——,你干什么呢?没长眼睛吗?”车夫怒骂着裴轻。
“对,对不起。”裴轻双眼无神,连忙向后退步不停道歉。再当裴轻向前看时,追着的马车无了踪迹。
“谢溪,谢溪……”
他们会带着谢溪去哪里?
谢家马车上,谢溪坐在了马车主人的对面,谢家来的人不是谢耀,谢璇也不是谢家家主,谢溪的父亲。而是谢溪的叔父,名唤谢玉案。
提及谢玉案,京城里流传对他的称呼“桐君雅士”。以琴艺名满京华,引得无数人折腰。翰林院的学士无不争相为其题诗,也因此谢玉案结实了不少好友,是京城名副其实的雅公子。
但有一个词叫天妒英才。
谢玉案刚过而立之年,恶疾缠身,双腿瘫痪不得动弹,从那以后,谢玉案很少再出现在人面前。
“叔父。”
谢溪能够从京城逃到这里,其中也有谢玉案的一份助力。除此之外,谢玉案帮到谢溪还有另一处地方。
相传,谢玉案的父亲年轻时为爱所伤,所以在谢家家规里添了一条,谢家之人选定执手一生的人必须要在深重思虑之后,唯此一人。而且,二人必须饮下相思引,念及彼此,若是其中一人违背誓言,二人体内的相思引会侵入五脏六腑,绞痛难忍却不致死。
这是对爱情不忠的惩罚。
谢溪他自从三年前来到这里,第一日他听说了相思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