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云絮被夕阳晕染得层次分明,像一片琥珀色的酒。裴轻将视线收了回来,正要回去时。
迎面碰上卫融。
“裴许朝,小爷我先回家了。家里说有要事必须让我回去。”卫融黄衣猎猎卷着晚风,步子迈得很大,显得几分仓促,腰间的貔貅铃铛叮当作响。他朝裴轻喊着,说完就快步下山去了,剩下一抹残留的影子。
裴轻反应过来,早就没有卫融的影子了。
夜晚的山里寒凉,裴轻吸了吸鼻子,有些好奇卫家会有什么事让卫融这么匆忙回去。
裴轻回到阑珊居时,阿狸乖巧地卧在门口。见到裴轻,对着她喵喵两句,裴轻蹲下来,顺着阿狸下颌的软毛缓缓摩挲,阿狸也很舒服得耷拉下眼皮,瞳孔眯成细线,喉咙里发出低沉绵长的呼噜声。
“阿狸,阿狸,有没有吃饭啊?”
裴轻问着,当然她也不指望阿狸回答,她也谢溪会把阿狸喂饱的。
“阿狸吃了。”
不知谢溪是何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裴轻心里一惊。
“谢二公子,你什么时候出来的?”裴轻站起来,双眸望着谢溪。蓝紫衣衫被晚风拂得微微贴身,衬得身形清瘦挺拔,身影在斜晖中被拉得颀长,清绝出尘,却又纯粹孤冷。
“方才。”
裴轻袖间的手指不自觉地蜷起来,回想起这几日自己都在和谢溪冷战,忽然一见面她有点不自在。
“裴姑娘,你……是喜欢卫融吗?”
“啊?”怎么可能,裴轻心想她怎么可能会喜欢卫融,但是为什么谢溪会问自己这个。
“裴姑娘,在下没有其他意思。”
“裴姑娘是心善之人,我祝裴姑娘此生可得圆满。”
陪伴在她身边的人对她好就行,没有他也可以。
谢溪的话如同溪水一般悠悠钻进裴轻的耳朵里,不急不缓,落在空气里,泛起淡淡的回响,也扰乱了听者的心绪。
“你要去找裴轻了吗?”
裴轻此时的心情不是寻常的欣悦,连说话的语调都欢快起来。谢溪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念一人及终生。谢溪知晓自己自杀,不顾自身安危地去找自己,她就明白自己在谢溪心里就已经是此生不换了。
“你……很开心吗?”谢溪沉吟道。
“嗯。裴轻等你应该好久了。”裴轻没能察觉到谢溪低落的语气,满心欢喜地回答道。“谢二公子是京城之人,对庐川这一带人生地不熟,更何况谢二公子你是被杜寒笙带来的,在没有找到落脚地方之前不如先在阑珊居里住下,这样也方便寻找裴轻。”
再在这里待上一日。
等过了明日,她去寂语山猎回白狐崽,她就向谢溪坦白。
自己就是裴轻。
“谢裴姑娘好意,谢某在此叨扰已久,不便继续再待下去了,在下打算今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