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霈臣静默注视着他,还是一样的回答:“一起。”
姜澜除了愤怒之外,更多的竟是无力,他仿佛被深深支配掌控,却苦苦挣扎也无法砍断这深深与他肋骨相连的枷锁。
他明白大吵大闹对聂霈臣来说或许已经成了某种情趣,或者某种你逃我追的欲擒故纵的戏码。
姜澜觉得聂霈臣的纠缠,是因为根本没有重视自己的愤怒。
姜澜说:“你故意烫伤手想干什么,是想要提醒我你为我付出了多少,借机让我心软,然后提出要求?让我跟你回去?”
他没有弱智到看不穿聂霈臣这种小伎俩。
聂霈臣皱眉说:“澜澜,我没有卑鄙到这种程度,我只是不喜欢你把太多的心思放在别人身上。”
姜澜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只觉得荒谬:“她们只是我的粉丝!”
聂霈臣冷冷说:“谁也不行。”
姜澜和他沉默的对视着,在他眼中看到了熟悉的掌控、占有,以及姜澜提到其他人时候的嫌恶、不耐。
很久以前,姜澜是享受这样被他注视的。
可是那时候他尚且不明白偏执和掌控欲尚且真正是什么意思。
后来从和聂霈臣不断的矛盾中,他明白这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要求与掌控。
意味着聂霈臣一直是以俯视的,所有物的眼神看待着姜澜。
甚至恐怖到姜澜人生的每一步路,身边接触的每一个人,都计算在聂霈臣为他定制的计划里。
于是姜澜才后知后觉,自己走入了他为自己创造的乌托邦里。迟早有一天,他会真正如聂霈臣所愿,成为他的所有物,成为一个只会依赖他没有自己思想将来只会索取的废物。
姜澜也恨自己太清醒,倘若糊涂一点,蠢笨一点,不那么有自尊,也许他会真的这样稀里糊涂地和他过一生,以后将会面临什么他猜不到。
可他看到过很多玩物的结局,要么被抛弃,要么被摆放在众多玩物中等待临幸,要么失去自我浑浑噩噩,终其一生只为了博得男人的欢心活着。
可这些都不是姜澜想要的,他始终记得自己的初心。
尽管聂霈臣要他忘记,他也没有忘记过自己想要什么。
没有忘记过他曾经也是因为爱聂霈臣,才甘愿走入那个乌托邦。
*
这晚姜澜连夜市也没有逛成,等宋城一来,立马就要宋城送他回家。
烧烤架也不管了。
宋城和盛骁宋晚迟都不明所以,只有聂霈臣淡淡说:“烧烤架我来收,你送他回家吧,他困了。”
这幅家属的口吻其他人也是见怪不怪,只有姜澜面色难看。
但他显然也不想再和聂霈臣多说什么,其他人便也不再多说,宋城就开车将姜澜送回了家。
乡间路崎岖,开起来的时候要格外谨慎小心。
姜澜一路上没怎么说话,缩在副驾驶座位上,想睡觉有被崎岖的路颠地睡不着。
终于到家,月亮早已经高挂枝头。
宋城见姜澜的脸色不怎么好,让他回去好好休息。
姜澜闷闷应了,洗簌完躺在床上半天睡不着,然后想起来昨天自己说过只会收留聂霈臣这一晚,于是连忙爬起来,改了中控前门还有里门的所有密码。
改了以后,姜澜更加睡不着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偶尔望一眼窗外,会透过窗棂,看到卧室床前的那一刻银杏树,干枯的枝桠上覆盖着初春未散的凌霜。
今晚的风……挺凉的。
正在姜澜失神想着的时候,床头的房屋中控面板系统响起——
【主人,有客来访。】
姜澜立马翻身起来,抬手要接通中控台的来电时,又等了好几秒,直到快挂断,才按了接通,假装刚刚睡醒的样子,拖长音调:“干什么?”
聂霈臣的声音很轻:“澜澜,我回来了。”
姜澜的心笃的跳了下,聂霈臣语气,就仿佛从前她们一起在宁溪还有国外生活的那数个春秋一样。
无论忙到多晚回来,聂霈臣都会在或刚刚睡,或还没睡的姜澜耳边轻轻说:“澜澜,我回来了。”
这个习惯他持续了很多年。
姜澜深吸口气,指甲掐进手心,不留情面道:“你去宋城或者盛骁家里住吧,他们家里也有多余的房间。还有,你明天就走,不要再来。”
“我说过,只收留你一晚,我家不会再收留你。”
说着,姜澜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整个主控系统设置成了睡眠模式,这代表着他不会再接收到任何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