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汵:“哦,你想起啥来了。”
他觉得杭州夜晚的风可能也被丧尸病毒感染变异了,居然那两个人一吹,都想起了过去高中平稳安逸的日子。
“之前有一天晚上,你也像现在这样盯着我。”陈寒淡淡的说道,没有意识到自己投下一颗雷。
“哈??”谢清汵简直要跳脚了,被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想说你这话说的也太咯噔了,怎么感觉gaygay的,虽然画室里是个人里能找出两个纯直男直女都很不错了,但是谢清汵一直觉得自己是铁直而且陈寒看着也不像gay啊。
更何况他啥时候盯着陈寒看过了,他每次遇到这人都不想搭理,看着就烦,怎么可能主动去盯人家。
陈寒看了他这反应也有点茫然,但他这人向来不吐不快,顺着心意接着说了:“有啊,好几次晚自习我路过楼下,看到你趴在二楼走廊上往下看我。”
谢清汵听前面还一脸懵,说到这儿他才想起来了。
他根本就不是在盯着什么人看,他那时候正跟自己的政治题作斗争。
他的政治老师在教他们班的同时还做了底下一个文科班的班主任,政治老师有时候会需要坐班,晚自习的时候管着自己班的学生。
谢清汵刷完整套政治卷子后会抱着卷子下去提问,有时候问的人多了他得在外面排队等,一边等一边苦思冥想他的题。
陈寒就是在这个时候路过楼底下的,谢清汵一身白色校服,手上拿着套卷子,背对灯光看题。
也许是夜色太昏暗月光暧昧,也许是陈寒脑子太直棱,总感觉谢清汵往下落的目光有几瞬间停在他身上。
如今听完谢清汵哭笑不得的解释,他才发现是自己搞错了。
陈寒这辈子过的可以算顺风顺水,画技一直稳定进步,学习成绩也不太差,不缺钱不缺兴趣,唯一让他不爽的可能就是身边的人老看他不顺眼,不过这些都被他自动忽略了。
直到遇上谢清汵。他才发现很多事情原来不是顺着他的心意来的。
陈寒看着夜色下谢清汵无奈地挥挥双手,无师自通了“自作多情”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酸溜溜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让他感觉不太好受。
我很让人讨厌吗?陈寒想,不然他为什么从来没像我看他一样看过我。
陈寒想起来谢清汵突然冲进他宿舍的那一天,对他说过“能感受到你不太喜欢我,我之前也不是很想搭理你”,他到底为什么不喜欢自己,自己又什么时候做出让对方讨厌的举动了?
陈寒觉得自己很无辜,他只是一直在按照自己的生活方式生活,谢清汵也从来没有直接告诉过他说“你这样做惹到我了,我讨厌你,你很烦”。
他都没有告诉自己哪里错了,就擅自判了死刑。
以陈寒的思维方式往常大概是理解不了谢清汵那种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处世态度的。
不过他今天突然就有一点体会到了这种张口结舌,无法把真正的情感和想法说出口的感觉。
陈寒现在其实很想直接摁着谢清汵的肩膀问,为什么我路过你楼下你没有看见我,为什么走在路上从来不打招呼,为什么现在和我站在一起有些尴尬,为什么之前说讨厌我,我哪里让你讨厌了?
但是他只是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
说实话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莫名其妙的情绪,莫名想跟他待在一块儿,莫名想听他说他不讨厌自己。
陈寒这时候突然有了神一般的直觉,他不能再没理清楚自己的情绪的时候贸然开口,不然可能会把事情弄糟,但是是什么事情呢,他也不知道。
后来还是谢清汵先受不了这种诡异的安静的氛围了,他扔下一句“我要去背单词了”就匆匆离开。
陈寒独自在风中又吹了一会儿,突然猛地一回头,看见了角落里一边看漫画书一边似有非有地往自己这里看的周子豪。
周子豪被陈寒吓得一激灵,把漫画书挡在脸前装死。
陈寒直觉这人没好事,走过去掀开那书:“有话就说,你看来看去是在干什么?”
周子豪经过这两天已经发现了陈寒对待谢清汵和别人——很不幸这个别人几乎就是指他自己——的奇怪差异,他见到过的男同女同不少,前女友也是个及其爱磕cp的,眼下就感觉这事情有点不对。
“呃……”周子豪支支吾吾的,还是没忍住问了,“你俩是不是……?”
如果是谢清汵在这里肯定明白周子豪误会什么了,然而陈寒不知道。
他一脸懵逼,看着周子豪温吞的样子感觉很烦:“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子豪吓得把话咽了回去,看陈寒这反应,他不用问也能知道结果了,陈寒这木头脑袋自己还没弄清楚呢!
不过以周子豪学美术十二年在艺术类初中高中呆了六年,阅男同女同无数的经验来看,陈寒绝对有事儿。
于是他故作高深的沉下脸,说:“兄弟,我看你最近有点烦躁,想必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吧!”
还真是,陈寒也不烦了,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我就知道!”周子豪站起身来,掏出碎了半个屏幕的ipad,“我这里有我朋友之前传给我的书,我看了觉得特别好,应该能解决你眼下一部分难题,来,打开隔空投送。”
周子豪说着,把自己ipad里面以前前女友强塞给他的基本大热耽美小说传了过去。
陈寒看着传到备忘录里的文本,摸摸下巴,还真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