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死面前最忌讳群龙无首以及无所事事,每次在谢清汵列出来的一长串规划下动作起来的时候他们总能从对未来的恐惧里脱身,小心翼翼的踏入未知领域,搏一把自己的未来。
谢清汵一垮,一直把他们紧紧联系在一起的什么东西就断了,陈寒最是明显,直接拒绝与所有人交流。
不知道是真的离了谢清汵就活不下去了,还是有意识的去把谢清汵的位置留出来,这几天开的几场小会效果都很糟糕。
他们几人试着自己讨论,但居然都有点子没决策,到最后都变成“我觉得都可以,都挺好的”“我干什么都行,你们来决定吧”。
韩泽斌不是没想过接过谢清汵身上的担子,但依旧讨论着讨论着就陷入僵局,虽然一直和学生们接触他的心态算得上年轻,但是常年看世界的视角不同,他并不能完全深入了解这些孩子。
而且领导一帮孩子在末世生存和做了十几年极其熟悉的教培差距还是太大,偶尔他将熟悉的习惯带进来反而坏了事,最后沧桑的发现有些事情果然还是得让年轻人来做。
“我来吧,老韩,”谢清汵看得见韩泽斌面对陌生局面的微微不适从,“这几天快憋死了,你就别看着我不让我起来了,让我说说话,而且晚上我还要找你商量点事情。”
“诶。”韩泽斌看着谢清汵坐起身来,说话自如,知道他恢复的差不多了,就赶紧顺着递过来的台阶下了。
谢清汵在众人的目光中坐直了身子,跟着气氛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我觉得我先得给大家道个歉。”
他这一开口,旁边的陈寒下意识去扣他的手腕,被谢清汵会握住了,拍了两下示意放松。
“第一句对不起给周子豪,是我能力太有限,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匆匆带队出来,没能,没能把他活着带出去。”他说着忍不住超周子豪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半大身子上的羽绒服裹的很厚,像一座小小的山丘。
泪点低的章楠听见了这话,忍不住抹了一把眼角。
“第二句对不起给大家,你们让我做队长,我却,太弱小了,没能让所有人都平平安安的活着,也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周子豪的不对,差点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陈寒看着谢清汵平静的说出一个字又一个字的侧脸,绷起来的肩膀逐渐放松,他想到了昨夜谢清汵终于向他诉说焦虑和懊恼是疲惫的眼眶,知道谢清汵必须有这么一个合理的宣泄口,憋着不说只会让他更难受。
眼前的人把那身铠甲又穿上,套上大人的人皮衣领导起这个小小的队伍,连微微低着头说“对不起”都好像是在往脸上戴坚不可摧的面具,昨日的脆弱和崩溃宛如昙花一现,只落在陈寒眼底。
周围没有一个人打断谢清汵的话,他清了一下还未完全恢复的嗓子:“对不起大家,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那一天,变得很强,很聪明,能保护所有我想保护的人,在这个见鬼的世界末日活下去,带周子豪回家,带大家回家。”
“我真的很希望,很希望,能够做到。”
“可以的,”许亦晴吸了一下鼻子,“谢清汵,有些事情你不用一个人扛,还有我们呢。”
“对啊呜呜呜呃。”江枝榆又嚎起来,夸张的用许亦晴的袖子擦自己的泪水。
“我们会变得越来越牛,把周子豪那个蠢货给带回去的,到时候狠狠嘲笑他,我们都这么牛了,就他一个人原地踏步。”
明明他们是在哭,韩泽斌还是被青年人的痛苦和朝气涌了一整脸,感觉自己的身心都更年轻了。
“哎,你们这帮孩子啊。”
谢清汵瞅了一眼旁边没说话的陈寒,感觉到后者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攥的更紧了些,眼神却没落在自己身上,而是若有所思的盯着面前几个和他一样大的少年。
谢清汵抬头看见这人因为睡姿不好翘起来的头发,眼底笑意漫延,抬手把那几撮毛摁了下来,被陈寒转过脸懵懵地看了一眼。
谢清汵笑了,他眼前的这座冰山在融化。
这雪白的冰山有点亮眼,谢清汵费了点劲儿才把视线从陈寒身上收回来,眼看水烧的差不多了打算趁热把面也给下了,于是拽着情绪刚被调动起来的众人讨论接下来的事情。
他的计划是先扫楼,几人有合作的每天扫个一两层楼,把售卖柜里的东西能抢多少来是多少,这样收获了物资还能训练配合度。
一通事情讲完谢清汵已经口干舌燥,自然而然的接过身边陈寒递过来的水,就看见角落里的章楠欲言又止。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那个,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楼下好像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