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灵渊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小师妹,见她回来人都瘦了一圈,不由得有些心疼,摸了摸她的脸,温声道:“师妹,你先休息吧。师姐就不打扰你了。”
林有枝又躺了一会儿,周泽玉便过来了,她一问,才知道原来她伤势过重,周泽玉就直接带她回来养伤了。
“那长赢找到了吗?五仙珠呢?娄公子他们呢?”
“长赢找到了,现在在百战峰养伤。五仙珠也找到了,那些变异体大概也解决了。”
林有枝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彻底过上了吃了就睡睡了就吃的养老生活,除了岳灵渊偶尔的黑暗食物赠送以外,一切都十分美好。
…………
转眼间,除夕悄临。
修仙之人本当斩断尘缘,潜心大道。可大家大多终究是凡人,并未真的能脱俗。白玉京于是立下一条通融的规矩:这一日,各随己愿,愿热闹的便去热闹。
云无咎与周泽玉性子冷清,对此并无兴致。往年此时,谢连辞与岳灵渊总会去落霞峰凑个热闹。
但今年多了和小师妹,几人在提及除夕的安排时,林有枝眨了眨双眼,决定去问问周泽玉。
…………
周泽玉正在后山的山崖上修炼。
这后山是白玉京最险峻的地方。孤峰如削,探出云海,脚下便是万丈深渊。从此处望去,眼界骤然开阔,连绵起伏的群山峰峦。
更神奇的是,从云雾往下看,便能看见凡人地界的轮廓——层层叠叠的深褐色山峦由浓转淡,最终化为一片平缓密集的田野与屋舍。
暮色四合,人间正是炊烟袅袅的时候。那万家灯火与人间烟火气,被遥远的距离与高处的寒意过滤,传到这孤崖之上,只剩下一片模糊昏黄的微光,无声无息地晕染在苍茫大地的边缘,带着一种隔世的暖意与喧嚣。
他面无表情,早已习惯了这幅画面。
忽然,一只信蝶从远处翩然而至,笨头笨脑地撞了撞白玉京的护卫结界。
不知为何,周泽玉心念一动。
他伸手截胡了那只信蝶,打开一看,是娄砚写给林有枝的信,信上是些感谢、问候和日常琐事。除此之外,是娄砚问她可不可以回复几句。
周泽玉:“……”
他忽然一挑眉,并指为笔,凌空书写
“娄公子,见信安,我是林有枝。”
字句寻常,甚至还有几分敷衍。
片刻后,他忽然笔锋一转,快速写下
“娄公子,终究是仙魔有别。此后,就不必来信罢。愿你道途坦荡,勿念。”
终于,他收回手,看着信蝶缓缓合拢,在她掌心一颤,而后振翅而飞。
“师兄!”
周泽玉转头,见少女气喘呼呼地跑过来,发带在身后随风飘扬,凑近看,头上有两个尖尖的发髻。
“师妹。”
“明日是凡间的除夕夜,听说前些年师兄从来不会庆祝,二师姐和三师兄他们都是去凑落霞峰的热闹。”
周泽玉平湖似的眼眸泛起几丝涟漪,有些戏谑地看向对面的人,耐心地等着师妹说出下文。
果见林有枝抬起下巴,笑嘻嘻道:“不如今年我们就在拭剑峰自己过吧,我们一起,叫上师傅和木若。”
林有枝的眼型偏圆润,瞪大的时候就像一双猫儿眼,星光散在里面,十分明亮生动,没有人不会被打动。
周泽玉只觉内心被一片羽毛轻轻拂过,但面上依旧不显,轻轻说道:“好。”
“耶!”
少女笑得更高兴了,甚至有些手舞足蹈起来,那对尖尖的双髻跟着她摇了摇,像极了一对狐狸耳朵。
“师妹今日的发髻似乎有些不同。”
林有枝没想到周泽玉一个大男人居然会关注到这点,可转念又想,师兄一向细心,倒也正常。
“这是师姐给我梳的头发。”她摸了摸尖尖的发髻,叹道:“师姐人真好。”
话毕,她又低声道:“拭剑峰的师兄师姐真好。好幸运能遇上你们。”
少女垂下鸦翅般的羽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泽玉则定定望向师妹,忽而生出了几分不满,他待她好,但他不希望她口中只说他好。更不要他的名字和别人绑在一起。
二个心思各异的人便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一同结伴下山,在分叉路分别。
林有枝便一人走在回小院的小路上,月明照林,小径旁林木葱郁。
她哼着小曲,和满天的流萤结伴同行。
脚步忽然一停,心脏似乎被一双大手攫了一下。
一个长身玉立的黑衣男人站在前方,他剑眉星目,黑眸乌发,嘴角边勾着一个慵懒随意的弧度。
是辞镜君,更准确来讲,是郁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