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枝:“……”
行吧。没想起过往就好。
她站起身来,拍拍裙摆,对着两人道:“别愣着了,快去看看叶锦城。”
“不用来了。”一道阴森森鬼幽幽的声音飘了过来,三人循声望去,见叶锦城浑身是伤,破破烂烂,一瘸一拐地向他们走来。
“叶城主!你没事儿吧?”
叶锦城摆了摆众人伸来的手,泪水簌簌而落,仿佛被冷落深闺的怨夫,幽怨道:“是我的错,真是我的错。”
“啊?”
“我不该自以为是,以为能在你们和柳宴臣之间左右逢源、步步算计,结果,把自己玩脱了吧。”
周泽玉对于大多数人都没有过多的同情心,听了此话,心知这人一直瞒着他们和柳宴臣来往,不由得心生厌恶。皱着眉道:“叶城主,麻烦你说清楚一些。”
叶锦城被这话一激,拼尽全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才缓缓开口讲述了刚才的事。
…………
他给林有枝二人发了求救信之后,久久等不到他们的到来。
“呵。”柳晏臣有些讥讽地看着他,“你不会把别人都当傻子吧?”
“?”
“我怎么可能能让他们过来打乱我的计划。”柳晏臣微微一笑,“他们呀,现在已经自顾不暇呢。”
话音刚落,叶锦城忽然就跟炸了毛的猫一样,猛地挥剑,瞬间掀起周遭漩涡般庞大的气劲,轰隆一声巨响。他竟然将十成十的力量凝于剑尖,反手朝两人脚下劈去!
与此同时,他咬破舌尖,用血在空中画出一道古老的遁符——“裂空!”低喝一声,空中出现一道裂缝,他身形在空中几度明灭,转眼已掠出百丈之遥。
“叶锦城,你看看这是谁?”柳晏臣依旧是不紧不慢地说。
远处的叶锦城回头,见柳晏臣手心一挥,一面水境在空中浮现。
商铺鳞次栉比,行人摩肩接踵。长街中央的高楼上清清楚楚写着“朱雀楼”三个大字。随即,一个儒雅敦厚的男人出现在了水境中,他正走在热闹的大街上,不时与商贩微笑寒暄。
“听闻叶城主和花城主是过命的交情,你说,叶城主会不会眼睁睁看着兄弟死在长街上呢?”
叶锦城:“……”
这人怎么可以这么贱?
“不仅如此,麻烦城主再看看。”
只见水镜一晃,画面中突然出现大量人影。他们有的拿头拼命撞墙,有的伏地疯狂扣头,有的拿菜刀互砍,有的直接拿剑捅人。所有人,全都如同得了疯病一般,把苍龙城搞得乌烟瘴气,血流成河。
叶锦城悚然一惊。画面之中,他看见了许多极为熟悉的面孔,有陪他喝酒玩闹的女人,有卖他蜜饯的老板娘,有和他插浑打科的男人……
“你做了什么?”他撕下了平日里那层和善的面皮,露出了内里阴沉锋利的一面。
“和某人学了一门幻术。中招者会陷入梦境,看见内心深处最恐怖的地方,长久以往,他们变会耗在幻境中,从里到外都变得异常疯狂,最终耗尽精力修为死去。”
男人的声音似乎带着几分蛊惑,将黑与白交织成灰色的网,将岸上的人给重重拖入网底。
“叶锦城,能决定他们命运的,是你。”
叶锦城:“…………”
人怎么可以贱成这个模样?
足足沉默了半响,两人都没有说话。柳晏臣抱着手臂,漫不经心地看着对方。良久,叶锦城才低下头,用力搓把脸,长长吐了一口气。
“我怎么能确保灵匙给你之后,他们可以恢复原状?”
柳晏臣挑眉:“我虽卑鄙无耻,但也算得上讲信用。”
“信用?”叶锦城冷笑一声,“你这种人配说这种话吗?”
柳晏臣眼里闪过一丝怒色,随即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伸出手指对着天空立了一道誓言,叶锦城见状,才不情不愿地灵匙交给了对方。
“多谢叶城主白忙活一场了。”柳晏臣笑道。
叶锦城:“……”
他发誓,早晚要将此人碎尸万段。
柳晏臣哈哈大笑。
“叶城主,你种人,好人算不上,却又做不上真正的坏人,才是最容易给人当刀使的。”
叶锦城冷冷一笑:“就不麻烦柳城主评价我了。”
柳晏臣见状,挑了挑眉,便带着一众人缓缓走了。
…………
听完叶锦城的话,林有枝长舒了一口气。她对那两人的争权夺利,谁输谁赢毫无兴趣,只有那么多人得以获救,才真正让她感到安心。
只是让她有些疑惑的,同样是中了幻术,其他人都一副撕心裂肺的苦命样,为何她却能拥有极致的美梦?
这太怪异了一点。
“诸位,事实的真相都告诉你们了。先前我确实算计过你们,但现在也全打水漂了。”叶锦城现在全身透露一股死感,“你们想要做什么都自便吧,我是没精力去管了。”
卫琼琚十分没有良心地笑出了声。
周泽玉也一副高高在上的关我屁事模样。
林有枝则在一旁神魂离体。
叶锦城:“……”
“我先回去了。”
他摆摆手,拖着那一瘸一拐的伤腿往回走。残阳之下,竟然显得有几分可怜。
“姑娘,那柳晏臣可真恶毒。造化天书怎么就给他得了去。”
林有枝倒是很平静:“事到如今,我们有什么法子?不如接受现实。”
周泽玉缓缓道:“打斗的时候便发现他道心不稳,拿到造化天书不一定是好事。”
“哼。”林有枝也跟着想起了什么,“不是看不起魔族人吗?使用引魔气入体的法子时怎么又不说了?”
“他确实法力大增。”周泽玉接话,认认真真地看向林有枝,一脸真诚,“我未有种族偏见,不如小枝教教我引魔气入体?”
林有枝:“……”
话题怎么突然跳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