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看出她的不安,将她手握在掌心,低声安抚:“别紧张,没人敢为难你。”
或许是他掌心的温度太温暖,风意独自面对风浪的那丝忐忑被抚平。眨眨眼,梨涡漾起一丝狡黠,“这次怎么不说,‘谁敢为难你,直接打上去,万事我兜着’了?”
因为他自信,无人会想与他结仇。
“你若打上去,我大概只能造反兜着了。”蒋行舟亦玩笑道。
转念又想到宫里未必都是聪明人,又道:“若真有人为难你,先忍者。宝贝,不是要你窝囊,是要先保全自己。然后等我给你报仇。”
“乖,咱们不争那一时意气,你要相信,谁敢动你一下,我能刮了他,不管是谁。”他勾起一丝满不在乎的笑,“大不了,真造反。”
风意轻吸一口气,压下汹涌的心潮。点着他的胸膛,嗔道:“那你该先给自己两刀,你把我欺负惨了。”
目送她进了宫,蒋行舟准备调转回府。
“蒋侯,留步。”宫道旁,周太医匆匆而来。
夜幕初合,华灯初上。这场皇室家宴在华清殿举行。
当风意扶着德妃踏入大殿时,满殿有一瞬凝滞的寂静。德妃已二十年未曾现身于人前,此刻虽眼神仍有些空茫,举止却不再疯癫,这惊人的转变,让所有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她身侧那位新封的郡主身上。
风意这认亲由永康帝主持开场,然后是胡一喜带着认人。
三十多年前的夺嫡太过惨烈,如今留在京中的宗亲不多,除了皇帝一脉,便只余福王一支,称得得上是简单。
御座之侧是聂皇后,酱紫宫装,威仪天成。
下首是宸贵妃,年过四十依旧艳光慑人。
往后是淑妃,优雅中带着书香气。
一众嫔妃对风意都还和气,笑意盈盈,厚礼相赠。梦嫔更是热情得让她微惊,只见她眼含感激,一副解救她于水火的模样。
太子萧承耀也到了。月余治疗,他已能乘坐轮椅出行。眉眼间沉积着化不开的阴鸷,在风意行礼时,他本能地想无视,抬眼却见坐在皇后身边的萧祁垣。
如今他已废,若是再与蒋行舟结仇,导致垣儿不能登位,那他及他的孩子们,便真只有黄泉相聚这一条路了。毕竟,没有那位帝王会允许前储君及其子嗣的存在。
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意,对风意温和叫起,并送上厚礼。
三皇子萧承烁瞧着与传言一般,沉稳持重,礼贤下士。
八皇子萧承烨长了张娃娃脸,未语先笑,瞧着可亲。不知为何,风意总觉得他的眉眼很熟悉,好似在哪儿见过?
九皇子萧承炫长相随了宸贵妃,男生女相,风流不羁。
十二皇子,瑞王萧承煜,出尘俊逸。
十公主萧颜真,封号寿康,容貌迤逦,温婉动人。
风意暗忖,这皇室出品,真真都是精品,别说丑,连一般的都没有。
她在打量他们,他们亦在审视她。
“姐姐生得可真美,我都嫉妒蒋侯了。”坐在她身侧的萧颜真侧过身,语笑嫣然。
“殿下说笑了,您方是真国色。”风意礼数周全,并未顺竿往上攀亲。
“姐姐这口脂可伊人阁新出的颜色?好称气色。”女人的话题大多从胭脂水粉开始。
风意浅浅一笑:“不是,是原先的落霞和桃夭二色调和而成。”
“还能这般调色,姐姐巧思。”
风意脸微烫,这还真不是她的巧思,是蒋行舟给她调的色。
话题就此打开,两人言笑晏晏,很快便熟稔几分。
“听闻姐姐开了个书局,不知我能否去开开眼界?”萧颜真面露羡慕。
风意心下警铃大作,如今的书局什么也没有,她要去看什么呢?
当即道:“自是欢迎,只是如今书局尚在筹备,乱糟糟的。正式开业时,定当恭请殿下莅临指点。”
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络,席间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风意最为今日的主角之一,自是饮下了不少。好在提前服用了解酒的药丸,又有德妃适时捣乱,和月明的帮腔阻拦,她虽面染霞色,其实只有二分醉意。
夜已深,席至尾声,永康帝正要开口将风意留下陪德妃。却见胡一喜匆匆进殿,俯身在他耳边耳语一句。
永康帝惊道:“他还在?”
“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