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殿下,我大周百年来先后有七位公主入辽和亲,按孔孟之礼,如今......是否该辽入大周缔结姻缘了。”
风意笑得明媚,“殿下若真钟情于我,不若就留在大周。我风意对天起誓,若殿下留下,我愿以重金相聘,往后亦绝无二意,此生仅殿下一夫,如何?”
此话一处,满场哗然。此局,竟然还能这般解?
蒋行舟定定望着殿中央那道的身影,心下又是骄傲又是酸涩。骄傲的是,他的意意如此聪慧;酸的是她在与另一个男人谈论婚嫁。
萧颜真更是愕然失语,怔怔地望着风意。丘逸堂挺身而出时,她是忮忌的,她风意凭什么。
可此刻,她明白了风意凭什么了。凭她聪慧,凭她善良,她至始至终都未想过把她萧颜真推出去。
耶律索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言笑晏晏的女子,看了许久。殿内喧哗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屏息等待他的反应。
他倏然对这姑娘产生了兴趣,无关蒋行舟,无关政治,就单对她这个人。
“若孤不愿意呢?”
“那说明殿下对我的感情不够深,未到非我不可的地步。我听闻,贵国王庭之中,适龄的公主,似乎也不少?”
“笑话!”耶律索脱口而出,带着草原王族天然的傲慢,“我大辽的公主,岂能远嫁你周国!”
话音刚落,他便心道不妙。
果然,殿内所有目光瞬间如利箭般齐刷刷钉在他身上。尤其是武将,公主和亲,本就是将家国安危系于女子之身,是他们心中隐痛。
耶律索迅速找补,语气稍缓:“孤的意思是,孤初到大周,尚有些水土不服,家中姐妹身娇体贵,只怕更难适应。”
“五殿下多虑了。”丘太傅不紧不慢地接话,“我大周太医署汇集天下名医,必能保贵国公主凤体安康。况且,我朝乃礼仪之邦,定会依循古礼,以贵国往日待我大周公主之情谊,回馈于贵国公主。”
耶律索面色一黑,辽国是怎么对待大周公主的,他很清楚。
“自古以来,皆是中原汉国出降公主往邻国,施以帮扶。难道这次大周要打破这千年惯例?”
“惯例?”风意轻笑:“千百年来,四方邻国皆向汉室称臣,求娶公主。不如殿下先请辽皇上一道称臣纳贡的国书,再谈惯例,如何?”
“郡主殿下真是伶牙俐齿,孤......”耶律索笑得扭曲,步步逼近风意,“更喜欢了呢。只可惜,郡主终究是闺阁女子,怕是不懂,这和亲的方向,从来不是靠一张利嘴便能决定,靠的是......”
“是什么?”蒋行舟上前挡在风意面前,冷冷直视回去,“是靠当年雁门关外,蒋某留给殿下的那一剑,还是靠今日,你我在此,再比一场?”
耶律索只觉自己肩胛骨又痛了,当年蒋行舟是中了一箭,而自己亦是险先丧命他手。
大周,不再是不堪一击的弱国。
耶律索转向永康帝:“陛下,既然贵我双方各执一词,言语难决,不若便按我草原的规矩,以实力定输赢。三场比试,赌局便是和亲方向。陛下以为如何?”
“陛下,老臣以为,此法可行。”聂太师率先出列附议。此法虽险,却也是打破僵局,无论输赢,皆有周旋的余地。况且,赢面很大,他虽不喜蒋行舟,却也知他敢赌就有胜的把握。
永康帝沉吟片刻,环视群臣,见无人强烈反对,终于颔首:“准。”
“痛快。”耶律索精神一振,“这第一场,便比武,本皇子亲自来。”
他非挫挫大周的气焰不可,而且风意,他要了。
“行,许久未与殿下切磋,甚是怀念,蒋某与殿下比一场。”蒋行舟毫不犹豫应下。
“蒋侯,”耶律索轻嗤,“虽然你是侯爵勋贵,但与我大辽皇子对阵,身份尚嫌不足。要比,贵国也当派一位皇子殿下,方显公平,也显得郑重,不是么?”
“本皇......”萧承炫当即就要拍案起身。
“本王来。”萧承煜截断萧承炫的话,九皇子身手确比三皇子和八皇子好,但在耶律索面前仍然不够看。为了大周颜面,他也顾不上藏拙,看向萧承炫,“九哥,小弟难得热血一次,你且让弟弟一回,若我不敌,九哥再上不迟。”
演武场上,火把通明,亮如白昼。
耶律索选了一柄沉重的长刀,刀身泛着幽冷寒光。萧承煜换上一身利落劲装,取了一杆长枪,枪尖雪亮,红缨如血。皆是长兵器,不存在兵器优势,端看自身本事。
“五皇子,请。”萧承煜一起势,气势便变了,那股出尘闲散之气荡然无存。
月明瞧得两眼放光,双手拢在嘴边:“夫君,你若是输了,今晚、明晚都睡书房去。”
满场肃杀气氛,被她这一嗓子喊得险些破功。
萧承煜回头,望了一眼自家王妃那闪闪发亮的眼眸,会心一笑:“放心,你夫君,输不了。”
“瑞王殿下未免太自信了点。”耶律索大喝一声,长刀一振,裹挟着风声,当头劈来
兵器相接,爆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与一溜火星。两人瞬间战作一团,耶律索刀法威猛,萧承煜枪出如龙,不相上下。
若说之前蒋行舟显露身手惊掉了众人的下巴,那萧承煜这一战直接搅乱了京城的格局。
此刻,所有人都有了一个认知:瑞王,不简单。
是了,一个被披命为煞星的皇子,竟然以“瑞”为封号,这本身就不寻常。
聂太师眯着眼,看着场上矫健如豹的身影,心中凛然:永康帝这庸碌之辈,竟也有如此深沉的算计?将这样一个儿子,不声不响地藏了二十四年。
场中搏杀已趋白热化。两人身上皆已见彩,萧承煜手臂被刀风划破一道血口,耶律索胸口也被枪尖挑开,渗出血迹。
激斗中,耶律索越打越觉得对方的枪路有种诡异的熟悉感:“瑞王殿下,孤是不是在战场上见过你?”
萧承煜枪势不停,淡然回应“五皇子认错人了,本王从未出过京。”
“不可能,你的招式,与那银甲蒙面小将一摸一样。”
“哦?”萧承煜压低声音,贱贱道,“五皇子为何会对那小将如此印象深刻,是因为他当年一枪挑落了你的......亵裤吗?”
“你!”耶律索惊恼,当年那极度羞愤狼狈的一幕不受控制地涌现,让他气息骤然一乱,招式出了细微偏差。
萧承煜瞅准时机,枪尖直抵在他的咽喉。
“五皇子,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