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萧含章站在宫门的阴影与阳光的交界处,面容半明半暗,唇角的笑意深了些许,“我们马上就会再见。”
恭越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朗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不羁,在炎热的空气中荡开:“好!那臣就安心在家等着殿下!”
他潇洒地挥了挥手,转身大步离去,朱红的衣摆在热风中翻飞,背影挺拔而落拓。萧含章则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赤红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踏入了宫门那幽深的阴影之中。
……
学宫一别后,朝堂风云变幻。
七皇子萧含章神智恢复,如同潜龙出渊,迅速展现出过人的才智与沉稳。皇帝萧衍对其愈发倚重,不仅让他开始接触各部文书,更将宫中诸多庆典、接待外使等事宜交予他操办。
半月后,一桩棘手的案子打破了京城的平静。
一位来自西域昭月国的女富商,名唤金铃铛,携巨资入京。此女财力雄厚,在西域诸国声名显赫,此次前来,明为游历,实则是代昭月国考察中原风物,为日后两国通商做准备。
不料,她在京城第一歌姬楼“凤凰阁”听曲赏舞时,暂置于雅间内的巨额钱财竟不翼而飞。虽非其全部身家,但此事发生在天子脚下,涉及外邦重要商人,无疑有损国体,令皇帝震怒。
京兆尹衙门查了数日,竟毫无头绪。皇帝深思熟虑后,决定将此案交由恭越查办,意在历练新人,同时平衡朝中势力。
乾坤宫内,皇帝交代完案情,恭越正要领命,一个清朗的声音自门外响起:“父皇,此事关乎国体,儿臣愿与恭小将军同往。”
珠帘轻响,萧含章缓步而入。他身着皇子常服,姿态从容。
皇帝微怔:“明之?你近日操持宫务已是繁忙,身体吃得消吗?”
“正因涉及外邦,更需要皇室亲自出面以示重视。”萧含章行礼道,“儿臣愿协助恭小将军,务必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立我萧家王威。”
恭越站在一旁,看着突然出现的萧含章,诧异之余忽然想起半月前宫门分别时的那句“马上就会再见”。呦,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皇帝沉吟片刻,终是点头:“也好。明之与你同去,更能彰显朝廷对此事的重视。你二人需通力合作,务必妥善解决此事。”
“臣遵旨。”
“儿臣遵旨。”
……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宫门外,车马齐备。恭越一身玄色劲装,正与副将交代事宜,忽见一辆装饰雅致的马车驶来。车帘掀起,萧含章探出身来。
他今日一身月白锦袍,玉带束发,却难掩通身气度。
“四哥哥,久等了。”萧含章跳下马车,步履轻快,“这一路,还请多多指教。”
恭越看着他这一身打扮,挑眉笑道:“小殿下,今天这副装扮不错嘛。”
萧含章颔首一笑,“谢谢,我看四哥哥也是风韵犹存。”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眼神明亮,比起前段时间脸色红润多了。
恭越忽然明白,这哪里是协助查案,分明是找了个理由跟他一同出宫,想起初愈那日他说的那句‘找你玩’,应该就是现在了。
“小殿下可真是用心良苦。”恭越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萧含章但笑不语,径自走向准备好的马匹,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回头看向恭越,“四哥哥,再不走,天可要黑了。”
“呦!小殿下,你这身手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他纵身一跃,翻身上马,与萧含章并辔而行,目露惊奇。
“都是四哥哥教得好。”萧含章没有侧头看他,而是直直望向远处的地平线,“从前因为怕,许多事情会做却也不敢做,所以显得笨拙。如今不怕了,自然熟练。”
恭越听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也想不出来什么眉目,便一夹马腹,手起鞭落,“什么怕不怕的,有我在都不用怕!不过,我倒是更想看看,小殿下除了朝堂政务,查案的本事又会如何?”
两匹马一前一后,踏着夕阳的余晖,向着京城最繁华的街区而去。
萧含章策马,与恭越并肩,侧头偏向他,“我说过很快就会再见,可曾食言?”
恭越迎上他的目光,勾唇一笑,“殿下从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