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可以放下老板的身份,去送外卖,改抽十几元的烟,我为什么不可以呢?我的心情和你一样啊!你怕我辛苦,怕我委屈,我也同样心疼你,怕你受委屈......”周清荷哽咽了。
王燚平将老婆拥入了怀里,同意了老婆去姐姐那里工作的事。
周清荷似乎说服了自己,又好像没有说服,她对这份工作依然怀有抵触心理。这份工作让她觉得自己卑微到了极点,这好像是全世界最卑微的工作。她不断的提醒自己,这只是她迈向成功的一段路,她要让自己的付出变得有价值,她要先让老公脱离外卖员的工作,要让他继续做老板。王燚平说,他们手上存个十万块时,他就会向姐姐借钱,这时候就可以开始他的新事业了。他们分析着,或许他们俩辛苦半年就能存够这个钱了。
周清荷开始了上岗前的培训。她没想到自己曾轻视的“低价值”工作,专业性如此之强,标准如此之严苛。从前,她看着家里的钟点工,总觉得对方挣钱很轻松,简直是“钱多事少”的代表。
真正深入了解后,她才意识到,家政人员挣到的每一分钱都浸透着汗水与专业。那不仅是体力劳动,更是庞大的脑力消耗,需要记住不同材质家具的清洁禁忌、掌握各种电器的内部结构、学习婴幼儿或老人的专业护理知识、精通不同菜系的烹饪技巧与营养搭配等。除此之外,还有难以避免的隐性成本,如长时间弯腰导致的腰椎劳损、频繁使用清洁剂对手部的腐蚀、以及在不同雇主家之间奔波的通勤之苦。这段培训,彻底重构了她对“做家务”的认知。
当她顺利拿到《家政服务员初级证书》时,却紧张了起来。真的要上岗了,她心里涌起的不是自信,而是忐忑与拘谨。理论上的“所有工作都值得尊重”是一回事,但真为雇主服务则是另一回事。她很想把这本让她感到羞耻的证书藏起来。即便她已成功说服了自己的大脑,但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抗拒,骨子里那股“做这份工作让我抬不起头”的念头让她坐立难安。但她还是鼓足勇气,让自己迈出了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