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影子手里,似乎还握着一支笔。
“外来者……”
声音不是从空气中传来的,而是直接在他脑海里的音频接收模块炸响,带着严重的信号干扰杂音。
“你说的话……那个讲《仁义论》的老东西……听见了。”
林克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手掌虚握,随时准备调出武器面板。
但这影子没有杀气,只有一种深沉的、令人窒息的悲凉。
“我们不会真正死去。”那影子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伴随着画面的抖动,“只要还有人记得,数据就有备份。但他们……在擦除记忆。他们在修改源文件。”
话音未落,那影子像是承受不住某种压力,瞬间溃散成无数黑色的像素点。
而在桌案的那张地图上,原本空白的地方,凭空浮现出了七个墨黑的坐标点。
那墨迹湿润,像是刚刚有人泣血书写而成。
“谁在那儿!”
房门被猛地推开,一道倩影裹挟着香风冲了进来。
柳如烟手里捏着三枚柳叶刀,一脸惊疑不定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最后目光落在了林克……以及地上那行尚未干透的字迹上。
她并没有因为林克的闯入而动手,反而在看到那些坐标时,脸色变得煞白。
“这……”她快步走上前,指尖颤抖着悬在那几个地名上方,“这是‘守文祠’。是我父亲十年前亲手封存的地点,他说那里藏着江湖的根……怎么会突然显现?”
林克没有回答。他捡起桌上的玉简,将那七个坐标深深印入脑海。
这哪里是什么江湖的根,这分明是七个被系统判定为“病毒”的隔离区。
“多谢借阅,改日付钱。”
林克留下一句话,身形一闪,直接撞碎了窗棂,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半个时辰后,临安城最高的钟楼顶端。
林克盘腿坐在琉璃瓦上,从背包栏里摸出一支老旧的石楠木烟斗——这是他在现实世界里写评测报告时最喜欢的解压方式,哪怕在这虚拟世界里它只是个没有属性的装饰品,他还是习惯性地叼在嘴里,却并没有点燃。
因为这里没有烟草,只有数据流。
他低头看着地图上的第一个坐标。
那里位于西南边陲,曾经是一条繁华的商道要冲,如今在地图上却是一片名为“荒岭”的死寂之地。
“想让我当杀毒软件?”林克咬着烟斗嘴,嘴角扯出一个冷笑,“行啊,那就看看是谁先把谁删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纵身跃入黑暗。
就在他离开的瞬间,远处的山林阴影中,一只通体漆黑的机械鸢鸟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红宝石般的电子眼。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僵硬地转动脖颈,将林克消失的方向记录成一段加密波段,发送了出去。
现实世界,地下深处。
巨大的服务器机组发出低沉的嗡鸣。
代号“枭魇”的男人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疯狂与忌惮。
屏幕上,一个红点正朝着第七区域高速移动。
“想去挖坟?”
枭魇冷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复杂的指令,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警告:正在访问核心底层协议】
【指令确认:启动“静默协议”】
【目标区域:第七扇区 - 荒岭镇】
【执行操作:封锁一切外部访问,启动针对性防御逻辑。】
“既然你想看,”枭魇看着那个红点即将踏入的区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就让你看看,所谓的‘真相’到底有多烂。”
回车键重重落下。
虚拟世界中,通往荒岭镇的那条古道上,原本清朗的月光瞬间被一层诡异的浓雾吞没,路边的石碑上,那个“荒”字仿佛活了过来,淌下了一行猩红的数据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