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从民政局那扇庄严的大门走出来,柳依依手里多了一本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红色小册子。阳光有些刺眼,她眯着眼,看着前方安知秋挺拔却疏离的背影,感觉像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坐进那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宾利后座,与安知秋并肩,她才真切地感受到一丝不同。车内空间宽敞,真皮座椅散发着好闻的气息,但她却有些手足无措。为了缓解这莫名的不自在,她忍不住东张西望,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旁边车窗的控制按钮,又好奇地看了看中央扶手的木质纹理。
安知秋只是瞥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用平板电脑处理着邮件,仿佛身边只是多了一个会动的摆设。
过了一会儿,柳依依按捺不住,凑近了些,小声问:“那个……安总,一会儿见老爷子,我需要注意什么吗?比如说话、礼仪什么的?”她可不想在“公公”面前出丑,虽然这场婚姻本质是场交易。
安知秋目光没离开屏幕,语气平淡无波:“没什么需要注意的,你正常表现就好。”他顿了一下,似乎觉得太敷衍,又补充了一句,“老爷子人很随和。”
柳依依“哦”了一声,心里却没那么轻松。豪门规矩多,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到了医院VIP病房,安平国看到儿子真的带了一个女孩过来,还拿出了鲜红的结婚证,原本有些灰败的脸上顿时焕发出光彩,笑得合不拢嘴。他拉着柳依依的手,仔细端详,不住地点头:“好,好孩子,模样周正,眼神干净,好!”
他并没有过多询问柳依依的家世背景,只是聊了些家常,问她父母身体如何,工作累不累,喜欢吃什么。柳依依一开始有些紧张,但安平国的温和与真诚渐渐让她放松下来,回答也变得自然流畅。安平国越看越满意,他相信儿子的眼光,更高兴儿子终于肯迈出这一步。
中午,两人就在病房陪安平国用了午餐,气氛倒也融洽。
离开医院,回程的车上,安知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口:“柳依依,三年前,你在机场有没有救过一个人?”
柳依依正沉浸在“见家长”顺利通过的轻松感中,闻言不假思索地摇头:“没有啊。长这么大我就没坐过飞机,更别说去机场了。怎么了?”
安知秋眸光微闪,随即恢复平静,敷衍道:“哦,没事。”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心底却泛起一丝疑虑。不是她?可那双微弯的眼睛,那份偶尔流露的倔强……难道真的只是巧合?世界上真有如此相似的眼神?
开车的顾景深察觉到后座微妙的气氛,赶紧笑着打圆场:“安总,今天可是您和林小姐大喜的日子,要不要晚上我给你们订个浪漫点的餐厅庆祝一下?”
“不用。”安知秋拒绝得干脆利落,“晚上我有别的安排。”他转向柳依依,语气是不容置疑的通知,“你晚上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只带必需品,其他不重要的回头买新的。收拾完直接让景深送你到我家。”
柳依依一听,下意识地反对:“不用不用!我住现在那里离公司近,上下班方便。”她还没准备好这么快就进入“同居”生活,而且那别墅一看就冷冰冰的,哪有她那个小窝自在。
安知秋看着她,眉头微蹙:“你还打算继续在晓月工作?你可以不用上班,或者,我给你安排个更清闲的职位。”
“我想把手头的项目做完,毕竟是我的心血。”柳依依坚持道,这是她最后的坚持和阵地了。
安知秋审视了她几秒,似乎理解了她这点执拗,退了一步:“随你。那周末,我派车去接你,一起过周末。”这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和……仪式感?
柳依依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反对的话咽了回去。“……好吧。”
……
下午,柳依依踩着点回到晓月科技。刚在自己的工位坐下没多久,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就“砰”地一声被推开,朱茂阴沉着脸,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柳依依!你这一上午去哪了?公司多少事等着你处理呢!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你还想不想干了?!”
办公区的气氛瞬间凝滞,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