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达内从盗洞里钻出来的时候灰头土脸,头发和墨镜都沾了泥,身上更是不必多说,整个人跟刚从土里挖出来似的。
他随手拍了拍衣服上的泥灰,往火堆旁一坐,接过强子递来的水,一口气喝了一半才缓缓说起进入盗洞后的遭遇。
盗洞狭窄细长,齐达内清了不知多少次塌下的泥,才总算在入洞后的一个半小时爬到尽头。
一间只有半人多高的小墓室,一米八五的身高令他只能蹲着观察四周。
地面散落着许多破碎的瓦罐陶器,一眼望去找不出一个完整的,要么四分五裂,要么缺了一块,都没什么价值了。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杂乱无章的脚印,深深浅浅分布其中。
齐达内借着手电光观察了一番,又伸手摸了摸痕迹最清晰的几个泥印,居然还有一点点湿润,看来上一批进来的人才走不久。
不知怎么的,齐达内忽然就想到了昨夜在攒馆碰到的那支赶尸队,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啧,不会这么巧吧。”
四周的墙壁和顶部用的都是建造墓室常见的青砖,光秃秃的没有壁画或是雕刻装饰,看不出别的信息。
这里显然已被彻底洗劫过,齐达内粗略看了一圈便猫着腰从左前方的一个小门出去。
这一出来,齐达内才发现这间小耳室上方还有一层墓室,上下两层叠在一起,只不过上面的小门开在了这面墙的右边。
他直起身来到那扇小门前,轻松便看清了上方的小耳室内的全貌。
里面同样是一片狼藉,散落一地的都是些状似锅碗瓢盆的生活器具,不过碎的碎破的破,难找出一件完整的。
对面也是相同布局的上下两层耳室,陪葬的粮食腐烂,器皿损坏丢失殆尽,没什么进去搜罗的必要。
两边相隔一条两米多宽的甬道,虽然耳室的规模不大,但这甬道却可以用冗长来形容,手电的光柱扫过去根本看不清尽头。
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齐达内打算探探路再出去。
甬道阴暗幽深,走了不一会儿,两侧便出现了一对近两米高的陶俑。
陶俑屹立了不知多少年,早已褪色,出现了斑驳裂痕,但还是能看出做工精良细致。
其身着轻甲,头戴铁胄,手持的是铁制长矛,腰配一把环首刀,脸部五官有些模糊,蓄着胡子,很是威严。
这么两尊陶俑摆在这里就像两尊门神,虽然是死物,但也在一定程度震慑一下胆小的贼。
齐达内自然不怕,他仔细观察着陶俑身上的甲胄制式,发现这介胄甲片呈鱼鳞状,头盔则是半球形,边缘外翻,顶部还有缨座。
再看轻甲内的军服,交领右衽,窄袖,下摆长度及膝,下身长裤,小腿包着胫甲,是标准的汉代士兵打扮。
因此,这很有可能是个汉墓,而且还用上了兵俑,说明这墓主人生前的身份一定尊贵。
确定了这些,齐达内不再停留,打着手电,继续前进。
走了有个十米左右,甬道两侧又出现了一对陶俑。
这两只陶俑也是兵俑,不同的是它们手持的是弓弩,还背着箭袋,俨然是弩兵。
可惜的是左侧陶俑手里的弓弩已经损坏,齐达内便来到了右侧陶俑面前仔细观察。
整张弩前宽后窄,截面呈八边形,弩身前段设U型踏镫,外侧刻着模糊的兽面纹,中段是长方体的弩机槽,扳机、挂钩、瞄准器组成了早期的机械板机系统。
老祖宗的智慧在这把蹶张弓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它的射程是普通臂张弩的两倍,虽然射速较慢,需要的拉力更大,但杀伤力极强。
利用望山,也就是瞄准器的刻度辅助,可直接狙杀敌方指挥官。
任何一个男人在面对如此精良的冷兵器时,都会忍不住上手试试。
齐达内也不例外,他看这甬道里没有任何触发过机关的痕迹,便直接动手去拿蹶张弓。
不想,他手刚触碰到弩身,脚下的一块地砖突然一空。
眼看就要掉进去,危及时刻或许是肾上腺素发力,他一把够住地砖边缘,双臂发力,手脚并用地以最快的速度爬上来。
在地砖彻底闭合以前,手电的光扫到了下方空间里骇人的场景。
下层起码有三米高,底部铺满了细长的尖刀,密密麻麻的排列着,刀尖上还串了几个人,不知死了多久。
只是速度过快,具体情况他没能看清。
经此一遭,齐达内总算明白了这甬道里为什么如此干净了,他果断放弃了一个人继续探索的想法,立刻撤退。
……
“还好黑爷身手了得,不然张先生可就要进去找您了!”强子听完这惊心动魄的经历,不禁为他捏了把汗。
此时的齐达内不见半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笑的一脸轻松自在,还往慕初月那边凑了凑,舔着个脸就道:“哑巴,你打算下去救我?可太让瞎子我感动了~”
慕初月内心嫌弃不已,但没有反驳一句,而是一把推开了他快贴来的大脸,随后看向不远处的盗洞口。
坐在对面的孙老板则稍微思索了片刻,虽说这墓被盗过,但明显折了不少人,说不定藏在深处的好东西还在,好不容易走到这里,下是肯定得下去的。
于是,孙老板开口提议:“既然瞎子没事,咱们就休息最后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整装进洞!”
老板都发话了,强子和二冯立刻去收拾下墓的装备。
齐达内没动,他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随后才不紧不慢地低声说:“哑巴,我怀疑那支赶尸队有问题。”
这倒是慕初月没想到的,她用眼神示意对方继续说。
“只是猜测。”
齐达内笑了笑,又补充道:“如果他们是,那我想他们不会走,也许就藏在这附近,等着劫我们的胡。”
对此,慕初月并不在意,对付人可比杀血尸容易多了,何况那支赶尸队的活人就两个,指不定谁劫谁的胡呢。
一个小时后,雨下的越来越大,这临时的简陋棚子没有拆,二冯和强子还加固了一下,就怕雨势太大把盗洞口冲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