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有东西过来了!」
机械的电子音在脑海中乍响,慕初月顿时警觉起来,扫向前方的目光一下就被水面不起眼的动静吸引。
那东西的移动速度极快,能够在水深不过20公分的水中飞速游窜,还不显露身形,说明个头比较小。
这些信息让慕初月自然而然想到了他们几人刚刚讨论的水蛇,她几乎是本能地拔出黑金古刀,同一时刻大喊:“小心!”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这两个字吸引,齐达内的反应还是快的,甬道昏暗的环境于他是得天独厚,只一眼,他就看清了那水里的是个什么东西。
但在其他人尚未有所行动,以及他自己也才拔出匕首的下一刻,青年便先一步上前,一刀直劈而下。
随着“哗”的一声,水面被斩开,顷刻间水花四溅,只见原本还算清澈的水里氤氲出了一小片红色。
水面登时恢复平静,在几道手电光的映照下,被黑金古刀砍中的黑影终于露出真容。
原来真是一条水蛇,只不过已经被砍成两截,粗略看体长不足半米,一身棕褐色鳞片,其中散布着许多黑色斑点。
最有特点的应该是蛇头,明明身体那么短小,蛇头却相对偏大,就好像蛇中的大头娃娃。
几人中,二冯一眼就认出了这蛇的品种,连忙介绍道:“没事,是最常见的那种中华水蛇,毒性不强,这玩意儿的肉还挺好吃的,也能入药。”
看着逐渐飘远的水蛇尸体,强子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问:“这里不会有蛇窝吧?”
见他有些心有余悸,二冯按了按他的肩膀宽慰:“水蛇能出现在这里,要么有蛇窝,要么是从地下河里游进来的,就算有,数量也不会多,水蛇个头小,你随便用铲子都能拍飞好几条。”
虽然强子怕蛇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小时候被咬造成的心理阴影,但孙老板自认作为这行的前辈,不可能永远护着这个小伙计。
如果不去克服,见一次躲一次,真遇到事时,大概率也只会选逃避,那就根本不适合待在这行。
于是,孙老板故意板起一张脸,厉声道:“你小子,还整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那套了?要再碰出来一条两三米的,你不得当场吓晕?等会儿再有水蛇,咱们都别动手,就你去!反正也毒不死,正好咱们这次出来药带的齐全!”
“啊?要不下次吧,老板……”强子立马往二冯身后一躲,明显的不情愿。
然后,他的耳朵就被孙老板一把揪住,接下来等待他的便是又一顿“爱”的教育。
这出好戏,齐达内看的是津津有味,还时不时拱火几句,深刻诠释了什么叫看热闹不嫌事大。
逗小孩确实好玩,但慕初月没兴趣参与,她将黑金古刀擦拭干净收起后,便一直关注着两侧墙壁上那些低矮的岔道口。
省的再突然窜出来一条,没及时发现,就算这种水蛇毒性小,被咬一口也不好受。
不一会儿,那头就闹的差不多了。
强子被迫举着洛阳铲挡在身前,经过孙老板,主要是齐达内恶趣味的暗示,他总觉得哪哪都会蹦出条蛇来,整个人紧张的不行。
而罪魁祸首此时正悠然自得地走在队伍末尾,嘴里还哼着小曲,惬意的仿佛来度假的。
又往前走了几十米,甬道终于出现了分岔口,一左一右两条路。
左边的甬道更宽,地面也拔高了一节,这20公分深的水完全被阻隔开了。
右边的虽然看着更窄一些,地面却是与这一段甬道直接相连的,没有变化。
中间用来隔开两边道路的石墙很厚,而且,周围无论是地面或是墙壁,都没有一丁点儿能读取信息的刻纹图案,完全就是光秃秃的,纯青砖墙而已。
这下,怎么选就成了难题。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沉默就此弥漫在五人之间。
「这回是真没招了,半点提示都没有,这怎么选?不然我和黑瞎子一人带一队得了,大不了遇到危险就往回跑呗。」
「不,宿主,走右边。」
慕初月看向右边又窄,还将水都分流过去的通道,着实不能理解。
「我怎么觉得你在忽悠我?特么谁家好人专门把主墓室建水里,让自己的棺材泡水?」
「现实恰恰相反,如果水位升高,右边的通道才不会被完全淹没,宿主可以查看两边墙壁上浸泡后干涸的水痕。」
于是,慕初月将左右两边的墙壁都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果然如系统所说,左边看似更安全的通道石壁上留下的水痕更高。
但慕初月并不想直接承认是自己看走眼,她依旧试图狡辩。
「就算是这样,那说不定右边这条路前面还有水蛇呢!」
「宿主知道都江堰吗?」
一句话直接让慕初月闭了嘴,曾经学过的知识从脑海里冒出来,并且能和眼前的情况完美重合,她怎么都能明白个中原因。
虽然没办法打脸系统了,但慕初月决定从别的地方找回自己的场子。
正当孙老板再次提议分组行动时,她施施然开口打断了众人。
“走右边。”
“怎么说?”齐达内挑眉。
慕初月直截了当道:“看墙上留下的水痕。”
然后,孙老板三人跟刚才不信邪的她一样纷纷前去查看。
“是真的!可不该是左边的墙壁更不容易被水淹吗?”强子很是好奇地问。
“这个原理和都江堰一样,岷江内江深且窄,外江浅而宽。枯水期时,仅有的水能够最大限度的流向内江灌溉成都,就像我们现在看的情况。”
说到这里,慕初月停顿了一下,才解释:“既然这里的机关动力靠水,那一定需要优先供给主墓室。反之,丰水期时,过多的水会淹没主墓室,左边宽而浅的通道就承担了泄洪的作用,这种原理就是都江堰著名的四六分水。”
虽然强子还是没完全听懂,但一看就很厉害的样子,他立即连声夸道:“小哥,不愧是你,懂的就是比我们多!”
“依我看啊,小哥不该叫哑巴张,人又不是不会说话,瞧瞧,关键时候讲的多好,有理有据,让人信服!”孙老板吹捧的话术也不遑多让。
很可惜,慕初月和张起灵一样不吃这套,她也没回应,只道:“继续赶路。”
说完,她便率先向右边的通道走去。
笑话!早点到主墓室,早点完成打卡任务,拿了明器就出去,大好的青春可不能浪费在墓里,她还等着出去浪呢!
又走了近二十分钟,还是没看见主墓室的影子,慕初月开始不耐烦了。
「他妈的,怎么那么长!墓主人到底有什么大病,挑山里建坟也就算了,还挖这么深!一看就是个只会压榨老百姓的狗东西!必须开棺鞭尸,再……」
就在这时,一连串很轻的水声涌进慕初月的耳朵,抱怨的心声戛然而止,她停下脚步,猛的回头看向身后黑漆漆的甬道,表情很是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