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瞎北哑的名号,在倒斗这行,从某种程度看,算一个金字招牌。
解雨臣和黑瞎子打过交道,多少也从对方嘴里听过北哑这个人。
神秘、强大、沉默寡言、难以接近,这些都是哑巴张的标签。
在此之前,解雨臣是真的信了,毕竟谁都这么说,可现在,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解某不过是好心提醒,张先生和霍家的恩怨,自然轮不到我一个外人插手,况且……”
说到这里,解雨臣停顿了一下,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张先生与其对我一个局外人动怒,不如担心担心自己会不会在北京这片地界,以另一种形式出名才是。”
很好,慕初月最讨厌的就是被威胁,这人算是踩她雷区了。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了,不过解当家最好祈祷这件事不会发生,否则,这笔账我只会算在你头上。”
解雨臣并没有被吓到或是怎样,他笑的恣意,微微偏头,用一种无辜的口吻道:“张先生,我既然站在你面前,就代表我什么都不会做。”
这话听的慕初月心中冷笑,她面无表情地与这双漂亮的眼睛对视:“是么,那解当家最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然后,那张名片被她从口袋里拿出来,当着主人的面,精准无误地扔进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她便头也不回地越过对方,离开卫生间。
解雨臣没有立刻跟上,他敛了笑,垂眸看了眼垃圾桶里的名片,可惜地摇了摇头,随即对着镜子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
先一步出去的慕初月才走了两米远,就看到周长风出现在拐角处,她立刻快步上前,问:“走不走?”
听出她语气的不对,周长风立刻想到了后脚跟着她出包厢的解雨臣,心中一下有了猜测。
“怎么了,起灵,谁惹你不高兴了吗?”
来自金主的关心,并不能让慕初月心情好上那么一点,她只觉得更烦了。
“周总问这么多,是想替我出气?”
以她对这老登的了解,绝不可能为了她得罪谁,看昨天在新月饭店就知道了,想想她就来气!
就在她心里骂骂咧咧时,周长风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视线也落在了她的身后。
“可以,有当面解决问题的机会,再好不过了不是吗,解总?”
同一时刻,周长风轻轻捏了捏青年的手指,示意他回头。
可慕初月刚想抽回手,就听到了后方不远处响起的男声。
“周总说笑了,我和张先生不过随意聊了几句,也许是我的用词不当,让张先生误以为解某是那等狗眼看人低的小人了。”
既然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慕初月也懒得再装,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斜睨向那张漂亮的脸。
“解总不是同情我被一个商人包养么,现在怎么改口了?”
就青年这反应,解雨臣真的很怀疑对方到底是不是哑巴张,如果不是黑瞎子忽悠他,那就是这个信息根本就是错的!
根据霍老太的描述,特征、名字都对得上,只是个性差异大到像两个人。
但仔细分析的话,一个失忆的人,经过了几十年,性情大变也不是没有可能。
虽然有些牵强,但此时此刻,解雨臣也只能这么劝自己。
他仍旧保持着微笑,回道:“张先生误会了,解某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可接下来,对方却用一句话让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那解总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还是可怜我,想用更多的钱解救我?”
这回,不等他解释,周长风就先开了口。
“也许是我先前没说明白,现在我明确告诉解总,起灵是我的人。君子不夺人所好,这个道理,解总不会不懂。”
周长风的语气平静的,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的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
如果忽略掉内容,和金丝眼镜后不善的眼神,那的确就像是普通寒暄那样。
即便解雨臣有心想还自己清白,但对方已经相信了这个说法,用“我的性取向正常”来解释,太过苍白无力,而且说多错多。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迅速翻篇。
“这只是个误会而已,解某并不是思想传统的人,两位很是般配,也请周总放心,我会守口如瓶。”
“多谢,解总能理解,我们还有些事,先走一步。”
说完,周长风便带着青年往电梯方向走去,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坐进车里时,解雨臣越想越觉得炸裂,世界观都差点颠覆了。
有关周长风,他是有所耳闻,在北京城摸爬滚打了二十年,靠自己白手起家,把公司做大到上市。
虽然能力超强,私下里却是个男女通吃的主,包养过的男人女人,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这也没什么奇怪,毕竟一个上市公司老总,还是单身,玩的花也就花了。
可最让解雨臣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一个职业盗墓贼会突然进军娱乐圈当演员,还给自己找了个金主?
而且看周长风的在意程度,解雨臣很难不去想,那两人绝对是上过床了。
然后,一个奇怪的画面自然而然出现在了解雨臣的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他忍不住扶额,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但很快,手机的震动拉回了他的思绪,是一条短信,来自霍秀秀。
:嘻嘻,小花哥哥,我已经到啦!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见到起灵哥哥?他和周长风到底是不是真的呀?谁是上面那个?
解雨臣盯着这条短信看了整整五分钟,才彻底将那奇怪的想法抛到脑后。
:见到了,是真的。
短信发出去没过一会儿,霍秀秀的回复便来了。
:哇啊!这么刺激的吗?嘿嘿,我觉得起灵哥哥应该是上面那个,要不要打赌?
只看短信内容,解雨臣就能想象小丫头此时会是何种表情,他无奈笑了笑,随即编辑一段文字发送过去。
:不用赌了,你猜错了,周长风才是上面的。
……
这还是慕初月第一次来周长风的公司,位于朝阳区的总部,一座双子塔楼。
虽然看着是两栋大厦,但进去的大厅是相连的,而且两栋楼之间从上下各有一段连接,可以在特定的楼层前往对面。
周长风的办公室在顶楼,占据了楼层一半的面积,还自带休息室、储物室、淋浴室等等,几乎可以算一个小型的家了。
彼时,周长风正在处理昨天的遗留工作,而慕初月则站在落地窗前,从这里甚至能俯瞰到故宫,视野好的没话说。
「可恶啊!万恶的资本家!这么好的地段,我都不敢想要花多少钱!姓周的还是太有钱了,不对,那有什么用,抠抠搜搜的!」
虽然慕初月是用了商城药物,让周长风以为和她发生了关系,但也就一次200万,一次2000万而已。
而且这2000万还是因为,她当了回保镖的报酬,不然估计就两三百万,高不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