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沓照片被苏方池甩在桌上，他已经拿掉口罩，面上尽是难掩的得意和傲慢，仿佛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

“张起灵，看看这些照片，眼熟吗？”

大多数照片拍的并不那么清楚，慕初月随手拿起一张，正好是那天夜里，解雨臣进她房间的情景。

只不过，拍摄角度只能看清她一个人的侧脸。

她又翻了翻其他照片，基本都只有她露脸，解雨臣除了背影，就那么两张里拍到了小半张脸，还特别模糊。

如果不是很熟悉的人，就算拿放大镜，也看不出那是谁，只能确定是个挺白的男人而已。

「小哥，你觉得这个傻比大半夜过来，是想威胁我什么？」

这对张起灵而言不难猜，或者说，苏方池这个人看似强硬不讲理，但其实就是个色厉内荏的货色而已。

「他先前找你麻烦是为了秦导新电影男主角，或许还是这个。」

其实仔细想想，她现在跟苏方池最大的冲突也就是资源分配问题。

毕竟从明面上看，他俩都是一个金主，那肯定不可能真就五五分了，总有更被偏爱的那个获得更多。

因此，慕初月很赞同他的猜测。

「我也这么觉得，周长风但凡答应把男主角给他了，他也不至于来找我，一次不够还来一次。」

「以周长风的做事风格，即便没有你，他也不会给苏方池。」

这话，张起灵说的很是笃定，这些年，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周长风在他眼里，其实很好懂。

商人逐利，尤其是做大到这个地步的，不说别的，光凭周长风在北京如何对待宿主的，就可以看出来。

而慕初月作为当事人，自然明白。

于是，她直接把照片往桌上一扔，拒不承认。

“几张模糊的照片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似是料到她会装傻，苏方池不屑地冷哼，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微微扬着下巴。

“你不会以为只有这些照片吧，张起灵，你和那个男的同进同出的视频，可在我手上。”

没想到这个傻比做的还挺齐全，慕初月稍微有点诧异，但也仅仅是诧异而已。

“所以呢？你是想发给周长风，让他踹了我，还是别的什么？”

自以为掌握了主动权的苏方池，立即用命令式的口吻发号施令。

“很简单，你现在打电话给周总，告诉他，你不要秦导新电影男主演的位子！”

慕初月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这样？不需要我再多推荐推荐你？”

可这话不知戳到了苏方池的哪根神经，下一秒，只听“啪”的一声，他重重拍了下桌子，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

“我没让你做的事，别多此一举！张起灵，你只要敢多说一个字，我可就不敢保证，这些照片和视频会出现在哪家媒体的邮箱里了！”

直到这一刻，慕初月才终于有了被威胁的感觉，她淡淡“哦”了一声，随即掏出手机，按了几下，拨出一个号码。

“嘟嘟”声响了近一分钟，最后收尾的是，机械女声提醒的无人接听。

下一秒，苏方池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表情明晃晃都是鄙夷，就像在说：你也不怎么样。

不过，慕初月没搭理他，又按下拨号键，这次等了半分钟，就接通了。

“喂？哪位？”

这一开口，苏方池就听出了不对，声调稍高一些，音色也更年轻，而且如果是周长风，怎么可能问哪位！

他当即意识到自己被忽悠了，也不管电话没挂断，立马蹦起来，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

“贱种！你他妈敢耍我！信不信老子让你一个晚上彻底身败名裂！”

对比他的暴跳如雷，慕初月就淡定许多，她掀起眼皮，定定盯着这人，随即拿高手机。

“秦导，我是张起灵，深夜打扰，真是抱歉。”

沉默了两秒，手机里才再度响起那道男声。

“原来是张老师，真是好久不见，这……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啊，你没事吧？”

开了免提后，这番话异常清晰，虽然苏方池和秦树没怎么打过交道，但此刻也认出了对方的声音。

刚刚还怒气冲冲的人顿时浑身一僵，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大气都不敢出，只在脑海里不断盘桓着两个字：完了！

而坐在他对面的青年，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甚至还晃了晃手机，挑衅意味十足。

“谢谢秦导的关心，我没事，刚刚是电视里的声音。不过我自己也有点事，有个演员很想参演秦导的电影，因此托我问问。”

“嗐，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考虑考虑，是哪位演员？”

“秦导认识的，苏方池，他对江辞很感兴趣。”

这话一出，苏方池就知道没戏了，他像是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往沙发上一瘫，整个人都有种说不出的颓丧感。

而秦树并不知道这边的情况，他甚至都没思考，脱口而出就是一句：“他不行，演技和外形条件都差你一等，江辞这个角色，我只属意你来演！”

扎心的话被苏方池听的一清二楚，他不敢得罪秦树，就只能把这份恨嫁接到这个该死的，总和他作对的人身上。

顶着他充满恨意的目光，慕初月又故意问：“秦导，如果周总指名道姓要苏方池来演，你总不能拂了他的面子吧？”

秦树却不以为意：“除了男女主演，其他的，随便塞什么人来都行，况且，我和周总是老交情，他可不会让一个没演技空有脸的演员毁了他看中的投资！”

“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就算没我，周总也会选别人？”慕初月故意放慢了语速，生怕对面那个二傻子听不见。

“那肯定，我也不瞒你，在你之前，我的心理预期是杨崇清，但话又说回来，咱们做这行的都想着作品尽善尽美。”

然后，秦树立马话锋一转，万分恳切道：“张老师，我郑重地请你再认真考虑一次，我这边完全可以配合你的时间，还有什么顾虑，都可以说出来啊！”

“我听说，秦导对手底下的演员一向以严格苛刻著称……”

不等她说完，秦树就迫不及待解释：“我向来对事不对人，这点请你放心，张老师！”

瞧着对面坐着的人眼睛快喷火了，慕初月见已经达到了想要的效果，随便和秦树拉扯了几句，就找了个借口挂了电话。

“不是我不帮你啊，苏方池，你看，秦导根本就没想过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