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狱在西宫门处,一般由内廷掌管,里面关押的都是陛下亲审的要犯。
“她和炎呼吉不是在鸿胪寺驿馆内,由太子府的王詹事看管吗,怎么会去了内狱。”
春桃摇摇头,“这事婢子也只是听说的,具体的细节,婢子不清楚。”
阮清月道:“也是,你先去忙铺子的事吧,如果再听到什么消息,再来告诉我。”
春桃朝她福了福身,又和段嬷嬷打过招呼,一路出了府。
留下阮清月在房内,一直想着许久未见的瑞侧妃。
她以为携春殿的案子定性之后,瑞侧妃能和炎呼吉平安顺利地回到北戎,却没想到瑞侧妃已经死在了内狱里。
仔细回想着那天和瑞侧妃的见面细节,阮清月越想越觉得有些蹊跷。
瑞侧妃当时说什么来着,说她阮清月的男人找到了瑞侧妃的男人议事,又在炎甾承认刺杀陛下,自杀于携春殿之后,说她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瑞侧妃的男人,除了炎甾之外,就是炎呼吉了。
可她阮清月的男人呢。
阮清月坐在榻上,皱着眉头想着瑞侧妃的话。那时候能称得上是她男人,不,是和她稍微有关系,有可能成为她男人的人,无外乎就是已经退亲的李怀仁。
不对,还有一人。
那就是从两人初见,就对她有了心思的慕流光。
李怀仁起不了波浪,那瑞侧妃口中她阮清月的男人,莫非说的是慕流光?
阮清月隐隐觉得,自己摸到了真相的边缘。
慕流光在携春殿宫宴的前一天,找到了炎呼吉议事。然后在宫宴当天,他不在西郊营当值,却跑到了携春殿里当护卫,然后遇到了炎呼吉的父亲炎甾要刺杀陛下,然后就有了慕流光的救驾之功。
阮清月的手,紧紧地抠着怀中抱着的圆枕。
炎甾拔刀自戕的画面,犹在眼前。那眼神里的哀怨,怀念,不像作假。她当时就觉得蹊跷,如果炎甾真的傻到想在携春殿里刺杀陛下,被抓之后不会对着他的儿子炎呼吉,露出愤慨暴怒的表情。
莫非,
阮清月拍了一下榻上的小几,猛地站了起来。
莫非这一切是慕流光和炎呼吉事先就商议好的,炎呼吉想要北戎的统治之权,慕流光想要救驾之功,两人合谋陷害炎甾刺杀陛下。
看着她几乎是拍案而起,段嬷嬷担心地上前,“夫人?你没事吧,小心坐下。”
阮清月呼口气,不住地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她的夫君,慕流光不会这么做的。
就算是想要立功,他也不会这么做的。
是啊,太子殿下当时也在携春殿里,聪明如他,难道看不出炎呼吉和夫君的计谋。
不会的。
他们一定瞒不过太子殿下的。
段嬷嬷为阮清月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夫人。”
阮清月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可是如果太子殿下也参与了其中呢?
毕竟当时作为宫内巡查营的统领齐凛,提出要审问一应人等,北戎的贡品里竟然藏有匕首,这可不是普通的小事,从北戎的官员,再到驿馆服侍的人,进宫路上护送的侍卫们等等,全都有嫌疑。
太子殿下却阻止了齐凛,说要先审问炎甾。
然后就是炎甾认罪,拔刀自戕。
太子近年来,一直都看齐首辅不顺眼,趁着这件事打击一下齐凛,也可以搓搓齐家的威风。
从炎呼吉,到夫君,再到太子,他们都从中获了益,一石三鸟。
只死了一个早该死的炎甾。
如果春桃听说的是真的,瑞侧妃和炎呼吉真的死在了内狱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太子殿下和夫君已经联手,想要灭口。
因为只靠夫君一人的话,在内狱里绝对做不了瞒着众人,做出这么大的事情。
唯有和太子殿下联手。
太子想要瑞侧妃和炎呼吉背后的北戎部落的控制权。
那夫君呢,他要的是什么。
权势。
有了权势,他去了阮府,说动了父亲和祖母,把她娶进了门。
阮清月如大彻大悟一般,脸色苍白,整个人恍然地瘫在了榻上。
段嬷嬷被她这般模样吓坏了,“夫人?”
阮清月迷迷糊糊地看着她,“段嬷嬷?”
段嬷嬷连忙点头,“夫人,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阮清月茫然地点头,“对,我不舒服,不舒服,去,去叫夫君回来,就说我有急事找他。”
段嬷嬷应声,转身就要去叫人。
“不,”阮清月阻止了她,“我亲自去找他。”
段嬷嬷担心地看着她,道:“夫人,还是等大人回来吧。他离开的时候,让您好好在府里等他回来。”
阮清月被脑海里的想法所震惊,越想越觉得它很合理。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找慕流光求证。
至于求证之后,会怎么办,她没有想过,也来不及想。
现在听到段嬷嬷阻止自己出门,阮清月皱着眉头,自小到大的教养还是让她依旧温声细语,“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