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流光想了一天都没有说出口。
每每他下定决心,想对着阮清月和盘托出,但是看着她含笑的眼睛,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怕她知道所有的事情之后,觉得自己阴暗卑劣。
怕她的眼睛里,装满对自己的厌恶。
他接受不了。
晚上回房的时候,看着阮清月小心翼翼地对自己,眼睛还时不时地瞥向他的肚子,慕流光知道她是担心自己的伤。他心中歉疚更深。
夜里再亲热时,阮清月就不肯用传统的姿势了,那样太耗费他的腰,动作间也会扯到他腹部的肌肉。
她翻身压住他,变成了女上男下的姿势。
慕流光眼睛通红,握着她的手,两人十指交握,在空中摇摆。
“清月,清月。”他哑着喉咙叫她。
阮清月脸色红润,整个人陷在情潮里,没有心思再回他的话。
可惜她高估了自己的力气。这场由她主导的情事,在半柱香后,因她的力竭被颠倒了角色。
阮清月不明白,他的内伤都如此严重了,怎么还有那么多的精神气。
看着她眼中的好奇,慕流光凑近她,狰狞的脸色慢慢恢复平稳。他得意地说:“为夫英勇。”
阮清月笑了,仰头吻住他滴着汗水的下巴,声音略哑,“夫君着实英勇。”
这一吻,像是为他疲倦的身体里注入一汪清泉,顺着经脉贯穿他的全身。
慕流光只觉得浑身又充满了力量。
精神焕发。
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阮清月缩了缩身子,可怜地求他:“夫君,很晚了。”
该歇息了。
慕流光低头,重重地亲了一下她肿起来的嘴巴,笑道:“是啊,很晚了。”
又低头看着她的身体,“良辰美景,不可辜负。”
阮清月顾念他的身体,不想再来一次。
但又拗不过他,动作间只能托着他的肚子,让他的腹部少用些力。
直到最后她累的手腕酸痛,涨涨的,连碗筷都拿不住。慕流光心虚地为她按了两日的手腕,才有所缓和。
那夜被折腾的狠了,现在阮清月一和他挨着,身体就不自觉的颤抖起来。尤其是被他捏着手腕,她小腹下本能的又开始酸胀。
阮清月抽回手,正想着理由让他出门一趟,别一直待在府中。外面于衡就走了进来,“大人,陛下传旨让您即刻进宫。”
进宫好啊,这一进宫没有个一天半天的出不来。阮清月道:“真的?那夫君,你快去吧,陛下的事情耽误不得。”
她的语气很真诚,似是真的为他着想。
只是她眼中的狡黠,还是被慕流光看穿。他无奈地笑笑,站起身,“那你在家好好休息,等我办完事就回来。”
阮清月点头,想起身送他,身子又有些懒。
她立刻就决定不动了,半躺在榻上,朝他挥挥手,“夫君慢走~~”
慕流光走到门边,回身看到她懒散的样子,又走回来,俯身捏了捏她的鼻子,满意地看到她皱眉的表情后,才不情愿地离开。
阮清月又躺了半日,只觉得筋骨酸软。深知再这么躺下去也不是事,她这才懒洋洋地起身出了房门,在院中石榴树下吹风。
已经到秋日了,半空中的风带着些凉气。段嬷嬷拿了大氅给阮清月披上,“夫人莫贪凉。”
阮清月点头,她还不习惯段嬷嬷亲近,便自己拢好大氅的系带,“我在这里站一会,嬷嬷先去忙吧。”
段嬷嬷还想着去厨房看一下阮清月的晚膳,闻言道:“那夫人再站一会就回房吧,这里风大。”
她说完,挥手叫来廊下站着的小丫鬟,叮嘱她看着阮清月之后,才离开院子。
又一阵秋风吹来,带着微微的桂花香气。
阮清月深深吸了口气,待微凉的香气进入肺中,她看到门房的人朝她这边走了过来,“夫人,外面有一个自称李嫂子的人,说是夫人在闺阁时的旧人,有件事想求夫人帮忙。”
阮清月仔细想了想,记忆里并没有叫李嫂子的人。
不过既然找到了这里,阮清月道:“先叫她进来吧。”
她转身来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没多大会,门房就带着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妇女走过来。
那妇女头戴浅蓝碎花头巾,细长眉下是一双略带尖锐的三角眼,看着似是个刻薄的性子。
阮清月可以确定,她从未见过这个人。
李嫂子停在阮清月的面前,眼睛登时就红了,“阮小姐。”
阮清月道:“你是何人,为何来寻我?”
李嫂子为难地看着门房,低声抽噎着,也不说话。
阮清月对门房道:“你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