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她盖好药膏,抬头问他。
他忽然抬手,要掀开衣服给她检查的样子。
门外偷看五个长辈倒吸一口气。
这这这.....
虽然他们两个已有婚约,但是还未成婚就这般,于礼不合啊。
赵雪婉做事全凭己心,长辈们对她无可奈何惯了,但怎么今日,不讲礼数的是李烬。
这有礼怎么一点也不有礼。
门外五个长辈对李烬脱衣服之举皆是震惊。
穆红莺:“这是我儿子吗?”
杜静姝:“烬儿这孩子,原来在喜欢人面前是这样的。”
孙如兰:“莫非,烬儿真对雪婉有意?”
赵玉树打了一下李真卿,说:“你儿子勾引我女儿。”
李真卿没话说,默认了。
作为女子,赵雪婉一点不羞,反倒是认真地检查他是否有伤,检查完确认无伤,厉声道:“你要听话,知道吗?”
“嗯。”李烬一边穿衣服,一边笑着看她。
门外的五个长辈皆是苦笑,最不让人省心的就是你了,孩子......
赵临风从厨房端出做好的酱辣椒,走到这边看见他们五人在窗边,走过去用豪迈的声音问:“你们在做什么?”
屋里的二人寻声望去,看见那边的长辈们心虚地背身挠头,假装很忙似的勾肩搭背地要离开。
赵雪婉闻到酱辣椒的味道,跑出去要吃,但被长辈们制止。
“无事,无事,这辣椒不辣的,我专门买的不辣的,做我小侄女吃的。”赵临风要给赵雪婉吃。
“不行,不行,不辣也不能吃,她今日在雪地玩了很久,再吃点辣椒,吹点风,就要生病了。”孙如兰坚持不让她吃。
每个长辈都拦着她,不让她吃,她只好作罢,跑回正厅吃糖去了。
李烬从屋里走出来,向门口的长辈们躬身行礼,随即踏入雪地跟在赵雪婉身后,和她一起走回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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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忙完婚仪诸事,杜静姝和穆红莺得了空闲,就领着李智和李信轻车简从往将军府而去。抵达府中,孙如兰早已备下香茗鲜果,三人围坐于暖阁窗下,煮茶闲话。
李家长子和二公子的婚事虽未在筹谋之中,论及门第,亦无世家联姻的门当户对之匹配,但为人父母者,莫过于盼子女心之所向皆得偿,喜乐安康伴此生。
既见二子情根深种,皆属意心上之人,于是遂了他们的愿,让他们娶意中人。
现在,令他们忧心的是李家三公子。
此桩婚事门当户对,堪称天作之合,但他们二人并不似李家长子和二公子那两对般明表心迹,长辈们不知他们真的是否对彼此有意。
暖阁内香茗氤氲,茶香伴着絮语漫开。
三人围坐一处,将数年旧事一一回想,细细推敲,欲从往事中寻些蛛丝马迹,佐证他二人互有情愫。
赵玉树和赵临风来暖阁,看他们又在喝热茶,觉得无趣,他们忽发奇想,说今天要做一桌全冰宴。
于是他们去府中冰窖取窖藏之冰与冰镇食材,再去膳房“叮当作响”地忙活一会,做成一大桌晶莹剔透、寒气四溢的“佳肴”。
冰酪糕、冰镇燕窝、冰镇银耳羹、冰镇凉面、冰粉子冻、冰饮果子露、冰镇蜜酪,这些都是他们两家人爱吃的。
正巧李真卿和三个儿子忙完公务,马车行至将军府,他们四人下车进府,碰上了这全冰宴。
昨晚赵雪婉在雪地玩了很久,一回到家不久就被孙如兰逼着喝药,喝完就昏睡,昏睡到临近正午才起床。
本来她还醒不过来,是李智偷偷跑进她的房间,把冰酪糕放在她的鼻子上让她闻。
她醒了,睁开眼看见李智。
李智掰了一小块给她吃,说今天有很多好吃的,全是冰的。
在床上翻了个身,她起身穿好衣服,可走到梳妆桌看不见昨晚沈梦棠送的乌梅糖,定是娘亲看她昨天吃了很多糖和糕点,把乌梅糖收起来了。
李智坐在旁边,给她分冰酪糕吃,等她一起去暖阁。
梳妆完,赵雪婉清醒不少,听李智描述全冰宴,她兴致高涨,和李智越走越快。
等快走到暖阁,在阁外地婢女忽然“如临大敌”似的,立即转身跑进阁里,小声通报:“郡主殿下往这边来了。”
阁内的人也是“如临大敌”一般,赶紧把桌上的食物都藏好。
见到婢女慌张进阁,赵雪婉忽然停止脚步,像是明白了什么,但她还是坚持走过去。
“走快点呀,雪姐姐。”李智牵着她的手摇了摇,催促她。
等他们走到暖阁,穆红莺站在门口抱起李智,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话。
阁里的所有人正襟危坐,都喝着热茶,面对面地聊着天,心虚地不敢看门外的赵雪婉。
赵雪婉站在门口,她一手扶着门扉,一手在袖底悄然握紧,不迈步踏入屋内,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屋内的所有人。
李烬站起来,快步走到她面前,要牵她进来。
就在她被他牵入的刹那,眼眶一热,鼻尖一酸,睫羽微颤,泪如断珠,纷纷而落,她再不肯挪动半步,停在原地。
“坏了,坏了,我说别瞒着她吧,你看,你看,把小雪惹哭了吧。”赵临风打了一下赵玉树的肩膀。
“闺女,给你吃,我们逗你呢,都给你吃。”赵玉树见女儿哭了,立即将藏好的冰饮果子露端过去。
“都叫你们别惹她了,她起床气天下第一重。”李义从桌下端出一小碗冰镇凉面,竹筷夹起缕缕晶莹面条,吸溜一声入口,凉滑爽口的滋味漫开。
他边吃边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早知如此的无奈,又掺着些许看热闹的打趣,“有好吃的不给她,这不纯闹心嘛......”
怕赵雪婉旧疾复发,两家全府上下都极为关注她的吃食,在换季之时,以及入冬之后,不让她吃冰冷的食物,这已经成为两家人多年的默契。
赵雪婉不想吃了,把赵玉树端过来的冰饮果子露推开,转过脸无声地哭。
糟糕。
这下可哄不好了。
李烬走进阁内,一手拿冰饮果子露,一手拿长袍走过去盖在她身上,单手抱起她要走出去。
“再拿一个。”赵雪婉睁开一只眼,在他耳边悄悄说,“红色的,是不是樱桃味的?”
“嗯。”他抱着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堂而皇之地又走进阁内,拿走了藏于茶桌下的樱桃冰饮果子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