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小贼?孟大人可看清楚了?”锦安靠在床柱子上,话说得漫不经心,好像他根本就不关心孟知渺的回答,只是随口那么一问。
乔沅心想,这优伶是什么来头,对天成来的议和使,态度莫不是轻慢了一些。
放在平时,这倒也不算什么,只是这会儿孟知渺的怒气简直是离三里地都能感觉得到,她轻轻扯了扯锦安的袖子,“大人心气不顺,你最好不要招惹他。”
谁知孟知渺走过来几步,银枪一挥,耳听衣料裂开的声音,乔沅的手里只剩下一片破损的衣料。
她还在一阵恍惚之中,就听孟知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那贼人穿得跟您好生相似,一下子晃眼了,还请三王子恕罪。”
“无妨,倒是这驿馆有贼人潜入,是我们护卫不力,扰了大人与殷玟姑娘的好事,本王这就调兵加强护卫,尽快找出这个胆大包天之人。”
“殿下客气了,不过孟某与殷玟姑娘清清白白,还请殿下莫要污了人家姑娘的名节。”
“孟大人还真是怜香惜玉啊,不过殷玟国色天香,也难怪大人心动。”
孟知渺的眸色一凛,“殿下莫不是话本子看多了,这编故事的本领也着实令人佩服。”
他们二人看似客气有礼,但言辞之间却暗流涌动、剑拔弩张,乔沅只觉得在这一方小小的房间,实在有些呼吸不畅。
刚准备开口提议大家到外头去,她脑子里仿佛被无数道天雷打过——
三王子!殿下!
乔沅不动声色一步一步地挪到孟知渺边上,用一种自以为很小的声音问道:“大人,锦安是三王子?”
“你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个情况之下,孟知渺看起来显然比她还要震惊。
“姑娘说的不错,在下是陶追国的三王子!”锦安语气十分爽朗,听起来心情不错的模样。
孟知渺看了看她,“快快见过三王子殿下,行个礼赔个罪。”
竟把陶追国的王子当成优伶,这若是坏了两国之间的和谈,她只怕会成为史书之上跳梁小丑般的人物,乔沅只恨不能当场消失不见。
“三王子……”乔沅心虚又慌张,连头也不敢抬,“我无意中冒犯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孟知渺接过话头解释道:“乔沅今日宴席之上多饮了几杯葡萄酒,怕是有些醉了,才弄出这桩误会,还请三王子殿下莫要怪罪。”
锦安叹了一口气,自嘲一般低笑了两声,“我还当姑娘一眼就看中了我,唉,当真是可惜了。”
乔沅也听不见他说了什么,自顾要将要说的话说完,“若三王子心里不快,什么惩罚我都是认的,只是这事儿是我自己惹出来的,还望三王子不要迁怒使团。”
“如此说来,不罚你,你怕是始终难安,那就——”
乔沅嘴上虽那么说,心里其实害怕得很,惴惴不安地等着锦安的一句审判。
“罚你陪我游玩几日,正好我近来无聊得很。”
乔沅怀疑自己听错了,抬起头分别看了看孟知渺和锦安的脸色,才轻声问出一句:“就这样?”
“你难道还想要别的惩罚?”
“没有没有!殿下的安排甚好!”乔沅回答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生怕他再想点旁的花样出来。
孟知渺却有点忧心忡忡,“乔沅是我使团中的人,还请殿下与孟某约法三章,不可强迫她做不愿做的事,不可……”
话还未说完,就听见一声柔弱又勾人的轻唤:“大人……”
“殷玟姑娘弱不禁风,只怕是吓坏了,大人还不去细心安慰一番。”锦安这话说得奇怪,孟知渺没有搭腔,而是双眸紧盯着乔沅,微微地摇了摇头。
那眼神无辜又悲伤,乔沅心念一动,本想回他一个微笑,不再同他斗气,又听一声,“啊……”
这是出事了?
乔沅顾不上许多,快步往外头跑去,就见殷玟跌坐在院子中,一只手轻按着脚踝,神情颇为痛苦,她赶忙冲上前去,想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却在快碰到殷玟的瞬间,被一只手猛力一推。
她没能站稳,“哐”地一下摔进了一旁的仙人掌堆中,半边身子都被刺扎得极深,换到平常她必得三分疼说成七分的,再跟孟知渺讨要一些好东西,可偏偏推开他的人就是孟知渺。
她忍着钻心的疼,看着孟知渺将殷玟打横抱起,莫名就笑了出来,她自以为能读懂他的眼神,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的幻觉罢了。
锦安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拉了起来,急声问道:“姑娘可还好,我马上宣御医过来瞧瞧。”
“不必……”乔沅开口准备婉拒。
“不劳殿下操心,使团中便有最好的大夫。”孟知渺冷脸说道,却没有看她一眼。
乔沅回道:“孟大人说得不错,我……”
“姐姐——”循着声音看去,热雅正焦急地往她的方向跑来,初时也跟在后头快步赶来,脸色不太好看的样子
“正说着呢,人就来了。”
“姐姐,你是不是快疼坏了,我这就带你去敷药!”热雅气都没喘匀,就要扶上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