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工作实在是熬太晚了,也没什么回放需要看,收了工楚城就要拉上卫青给她送回酒店,卫青也不是矫情的人,顺时间顺路就麻溜地跟上。
一般人困到这个时候,上了车,有了稳定的环境,可能马上就睡着了。卫青不属于这一类。
她这个性格即使在长成以后遇事也是属于奋斗型。区别只在于有条件的情况下,她已经学会先放过自己,而不是来者不拒。但是一旦接了受命必然还是要付出应该有的态度。
年轻时最夸张的时候,一个星期只能睡12个小时,每天要连续工作16个小时以上,没饭吃,还要坚持每天往返四小时的高强度通勤。基本上就是玩儿命,这也是卫青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没死在动画桌上,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那时候天天大夜班累成烂泥,白天放了班挤公交车回家,能被挤得一个急刹车,差点站着就跪下了才发现自己睡着了。眼看车已经开近小区门口,还有200米就到站了,眨了下眼睛其实是睡过去了,最后坐过两站路,又要哭唧唧走半个小时回家,只因为舍不得多花一块换乘的车费回家。
熬出来的铜皮铁骨让她越是压力大的时候越能抗,所以现在她只能眼巴巴地干醒着。
楚城可巴不得她醒着呢,她要睡着了,就又痛失一次打探的机会。他现在正处于对卫青的一种可以说是饥渴的探索状态:仿佛他原先是一个二维生物,突然拥有了三维的视角,于是整个世界都被刷新了。
他原先以为的直线,现在已然变成了一个空间,他需要抓着绳子不断地上下探索回溯。你以为她是这样的,经过信息量暴增之后,虽然直觉没有错,但是细节却总让他始料未及。
“卫老师,对于炒cp这回事儿,你怎么看?”楚城小心翼翼地问道。
“工作的一部分。”卫青实事求是道。
“本来我还担心你对这个事儿会有一些抵触,听说你也磕cp,我还放心了不少。但是毕竟磕别人的cp和你自己炒cp不是一回事儿。”楚城有点不好意思道:
“嗯——虽然之前先斩后奏已经借题发挥了一次,但是想想还是应该再跟你确认一下。我怕我太冒失了,不小心触到你的底线。”
“如果是在工作范畴的话,其实很难触到我的底线吧。”卫青想象了一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哪怕现在我并不认为工作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但这只是从整个人生的角度来说。如果就工作本身来说的话,我仍然认为既然做了就还是应该努力一点,把它做好。当然了,我更倾向于在非必要的时候不用那么努力。嗯,如果可以的话,能少就少,能免就免吧。”
“那你认为工作范畴大概是属于哪些内容呢?”楚城猛抓重点绝不放过:
“这个参考对象很多嘛,基本上你看别人怎么炒怎么卖,能到什么尺度,大差不差吧。”卫青想了想自己前cp的营业,从记忆的角落里抠出了重要的碎片:
“不过你这么一提,我还真想起来了:对于cpf来说,最大的痛点大概是塌房爆嫂子吧,虽然也有一部分人乐在其中就是了。
代入一下的话,我想我有必要先跟你再确认一下:你在剧宣期间应该不至于会被爆嫂子吧?”
“啊!这个你可以放120个心,绝对不会。”楚城就差指天发誓了:“虽说我也并不是纯情少男,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出现爆嫂子这种事情。
哦,对,除了那些被编排的绯闻,就像前一阵儿那个。这嘴长在别人身上,有些东西我也确实没有办法提前控制。总之绝对不会有真嫂子!”
“没嫂子的话——也没孩子?”卫青调侃道。
“怎么可能,卫老师……”楚城觉得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嗯,那就行了。我好像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还有什么原则性的痛点了。”卫青开始闭目养神。
“那……卫老师,你有没有男嫂子?”楚城继续试探。
“emmm,那他们只能造谣了。”卫青不以为然道。
“卫老师,你不会没谈过恋爱吧?”楚城贼心不死。
“倒也没有那么纯情。只不过我这个性格确实不适合与人相处,任何人。”卫青睁开眼睛,没有聚焦看着车前座:
“唉,我跟这世上的所有人都生活不能和,习惯不能和,性格不能和,精神状态更加合不了一点。命中注定得一个人过。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离家六千里一个人生活?即使是和父母一起生活了几十年,我也没办法让自己继续凑和着就这么过下去。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上高中的时候,我的愿望还是毕业以后就结婚成家。那时的自己又怎能想到后来的路是这样的?这是每次跟高中同学说起,都会觉得好笑程度10000%的那种。”
“没想到你还有过这样的阶段……”楚城也感到明显的割裂,什么样的经历塑造了现在的卫青,中间这个过程实在让他好奇。
“有谁生下来就是全知的呢?不都是从一张白纸开始,慢慢染上了颜色,然后再一点点费尽心力褪去,重新找回真正的自己。